“是我騙你在先,對不住。”
沒有華麗的辭藻,沒有溫情的撫慰。依舊是那個人簡潔、甚至有些生硬的風格。
可字裡行間,那份試圖將關係拉回“朋友”軌道的努力,那份因欺騙而產生的歉意,那份希望他“安康順遂”、“勿以我為念”的祝願,以及那句帶著某種沉重託付意味的“我自會珍重”……像一股溫暖而堅定的水流,緩緩注入他乾涸龜裂的心田。
許惜朝的心,瞬間軟得一塌糊塗。
所有的委屈、憤怒、不解,都在這一刻,被這遲來的、笨拙的坦誠所融化。
玄燼……你真是……天底下最大的騙子!
用最狠的方式騙他,卻又在最關鍵的地方,留下了破綻與迴轉的餘地。
可此刻,他心裡湧動的,不再是恨,不再是怨。
那被冰封了許久的愛意,如同衝破凍土的春芽,在得知真相的陽光下,瘋狂滋長,閃耀著前所未有的、堅定而熾熱的光芒。
他不恨他。
他愛他。
比以往任何時候,都更清晰,更確定,更無可救藥地愛他。
許惜朝低下頭,輕輕地將自己的唇,印在了信紙上“玄燼”那個落款處。
很輕的一個吻,帶著淚水的微鹹,和他滿腔無處安放的、滾燙的愛戀。
他真的……好愛他。
愛到即便被他那樣傷害過,在得知真相的這一刻,所有的傷痛都化為了更深刻的心疼與理解。
愛到願意接受“朋友”這個身份,只要還能與他有所關聯,只要知道他在某個地方,好好地活著。
許惜朝笑了。
雖然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但那雙總是盛滿憂鬱的眼眸裡,此刻卻像是被清水洗過,明亮而堅定,煥發出一種久違的、帶著力量的光彩。
朋友又如何?
能做他一輩子的朋友,伴他左右,知他冷暖,在他需要時鼎力相助,在他遠行時默默守候……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?一種更為長久、也更為安全的陪伴?
只要他在,便好。
只要這世間,還有“玄燼”這個人,與他呼吸著同樣的空氣,仰望著同一片星空,他的生命,便有了最堅實的錨點與最溫暖的意義。
玄燼,我愛你。
這輩子,都不會改變。
是你親口說的,騙了我。
那麼,從今往後,就永遠、永遠,都不能再騙我了。
許惜朝將信紙仔細地、近乎虔誠地重新摺好,貼放在心口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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