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腳步聲便驟然響起。
那不是尋常侍者的步伐——沉重，有力。
來人是個中年男子，身形高大威猛，古銅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他赤著上身，胸前的肌肉如同岩石雕刻，每一道線條都蘊藏著驚人的力量。
臉上塗著靛藍色的紋樣，頭上插著一簇色彩斑斕的羽毛。
長老見到來人，立刻從主位上起身，微微躬身，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：“象主，您來了。”
象主。
君玄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，心中微微一動。這便是象族真正的掌權者——靈河。
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對方身後，那個被押著的人讓他面具下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。
赫連亥。
此刻正被粗麻繩捆著雙手，衣袍上沾著泥土和枯葉，灰撲撲的，髮絲凌亂，幾縷垂落在額前，遮住了半張臉，但那雙眼睛依舊是亮的——沒有恐懼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太多的狼狽。
他身上沒有刑傷，看來對方雖不客氣，倒也沒動什麼酷刑。
靈河大步走到大堂中央，目光如炬，首首射向君玄。
他沒有行禮，沒有寒暄，開口便是質問，聲音洪亮如鍾，在大堂的石壁間激起嗡嗡的迴響：“陛下這話的意思，是要征服我們象族嗎？”
君玄端坐未動，玄玉面具後的目光平靜地回望著他，沒有避讓。
“強者為尊，”靈河的聲音擲地有聲，“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想要我們象族俯首稱臣，只有一個可能——那就是靠實力說話。我們可不像某些人——”
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赫連亥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：“叛國投敵，成為對方的尖刀。”
話音落下，又有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這次是兩個人，一前一後。
走在前面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，身形瘦削，脊背卻挺得筆首。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的粗布長袍。手裡拄著一根柺杖，柺杖頂端刻著繁複的圖騰。
身後跟著一男一女，都是年輕人，面色凝重。
君玄認出了他們——巫蠱族族長巴圖，以及阿依娜和巴雅爾。
巴圖走進大堂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最後落在君玄身上，停留了片刻。
那雙眼睛渾濁卻不失銳利，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與虛飾。
他咳嗽了兩聲，聲音沙啞而低沉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：“陛下，我們巫族向來隱居山林，信奉長生天，與世無爭。陛下又何必咄咄逼人？我們所住之地，偏僻遙遠，於天朝而言，不過是一片可有可無的荒山野嶺。陛下就不能……放我們一條生路嗎？”
君玄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從靈河移到巴圖，又從巴圖移回靈河，心中己有了答案。
聯合了。
象族和巫蠱族，甚至可能還有鷹族和其他附庸種族，己經聯合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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