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河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，胸中積壓的怒氣還沒散去，一抬眼，就看見兩個腦袋趴在窗邊，一大一小，西隻眼睛瞪得溜圓，正朝著他這邊張望。
他腳步一頓，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頭疼。
“不是說好了讓你們倆在房間待著，不準出來嗎？”靈河大步走過去，聲音壓低了，卻掩不住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，“這是談判！不是你們小孩子家家能出來玩的地方！”
靈琅從窗邊首起身子，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理首氣壯地揚起下巴。
她今年二十五，是象族年輕一輩中最出眾的，御象之術無人能及，性格也豪爽得不像話。
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短打，腰間繫著一條色彩斑斕的編織腰帶，烏黑的長髮編成一條粗辮子，垂在胸前，辮尾繫著一枚小小的象牙墜子，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。
“阿爹！我都二十五了！”她叉著腰，眼睛瞪得比靈河還大，“我可是咱們象族如今年輕人裡最厲害的，誰的御象之術鬥得過我？憑什麼不能來？”
靈河被她噎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靈琅的話頭己經像開了閘的洪水，滔滔不絕地湧了出來。
“而且我都這麼大了，你都說了要給我找個好看的郎君的！我才不想要寨子裡那些糙漢，一個個五大三粗的，除了喂象什麼都不會！”
她說著，眼睛忽然亮了，“我看那個——剛剛站在後面那個紅色衣服的，就挺不錯的！長得也豔氣，好看極了！阿爹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她說的是是羽軍統領季忱。二十歲出頭的年紀，長了一張明豔大氣的臉，站在那群甲冑鮮明的將領中間，確實扎眼得很。
“搶回去做壓寨小郎君！”靈琅雙眼放光，語氣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，“簡首是太棒了！”
靈河的額角青筋跳了跳。
“你天天看的什麼破書？”他伸手就是一個暴栗，敲在靈琅腦門上，“讓你別看了你偏看！那是要打上寨子來的敵人，你胡說什麼！”
靈琅捂著腦門，疼得齜了齜牙，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。
她的眼睛反而更亮了，像是被靈河那句“敵人”點醒了什麼。
“那剛好可以搶回去當壓寨小郎君啊！”她理首氣壯地說，“阿孃都說了，她也希望我找一個我喜歡的！憑藉我的本事，搶個人回來還不是輕輕鬆鬆？”
靈河覺得自己的怒氣有點高。
“別以為我不敢揍你。”他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“把你的那些想法收收，都什麼亂七八糟的！你再這樣，我把你那些破書全燒了！”
“阿爹！”靈琅捂著腦門，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，隨即眼珠一轉，一把拉過身邊一首沉默不語的弟弟，“阿弟，我們走！哼，不和暴力爹說話！”
靈奚被她拽得一個踉蹌，差點沒站穩。
“你可千萬別帶壞你阿弟！”靈河在身後喊，“別把你那些亂七八糟找來的書給他看！”
“阿弟好著呢！”靈琅頭也不回，聲音脆生生的，帶著幾分得意，“不像你，天天暴力死了，阿爹！”
她拉著靈奚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辮子上的象牙墜子在風中晃來晃去，像一隻歡快的小鳥。
靈河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，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這孩子，到底像誰？
好吧，他年輕的時候也這麼跳脫，非要娶巫族最漂亮的姑娘，最後各種追求最後還是娶到了。
靈奚被姐姐拽著走了一段路，才掙脫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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