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!”她攔在季忱面前,笑容燦爛得像山野間盛開的花,一雙黑眸亮晶晶的,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紅衣少年,越看越滿意,“好郎君!叫什麼名字啊?可有婚配?家住哪裡?”
季忱被這突如其來的三連問砸得一愣,腳步頓住,目光落在面前這個靛藍短打、粗長辮子、笑容張揚的女子身上,眉頭微微皺起,帶著幾分警惕與困惑:“你是……象族的人?”
“是啊是啊!”靈琅連連點頭,辮尾的象牙墜子晃來晃去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,“我可是象族少主,如今象族最厲害的年輕人!御獸、騎射、搏擊,樣樣拿手!”
她往前邁了一步,眼睛亮得像是淬了光,“我喜歡你,放心吧,和我在一起,我一定會保護你的,保證沒人敢欺負你!”
季忱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
他見過熱情的,沒見過這麼熱情的。見過首白的,沒見過這麼首白的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手按上劍柄,又覺得拔劍似乎不太合適,便又鬆開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“你不要過來啊。”
靈琅又往前邁了一步:“小郎君,別怕,我就是想——”
季忱轉身就跑。
絳紅色的輕甲在林間一閃,轉眼便消失在了寨門外的灌木叢後。那速度快得,簡首像是身後有猛虎在追。
靈琅站在原地,伸著手,嘴巴還張著,後半句話懸在舌尖,沒來得及說出口:“……想先和你交個朋友。”
晨風吹過,將她辮尾的象牙墜子吹得輕輕晃動。她看著那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紅色身影,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另一邊,靈奚站在原地,紅眸穿過人群,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。
君玄正背對著他,與靈河、巴圖以及幾位長老低聲交談著什麼。他的身姿挺拔如松,玄色的衣袍在晨風中微微翻卷,即使只是站在那裡,周身也散發著一種不動如山的沉穩與威儀。
他聽不清那人在說什麼,只能看見他偶爾微微頷首,偶爾抬手比劃一下,動作從容而篤定。
靈河和巴圖的臉上,原本那種審慎而矜持的表情,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。
漂亮哥哥好厲害。
靈奚在心裡默默地說。他的紅眸映著那道玄色身影,像是深秋的湖面倒映著一輪清冷的月。
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、幾乎看不出的弧度,只有一種安靜的、自知的歡喜。
晨光灑在寨門前,將那些交談的、走動的、忙碌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。
靈奚收回目光,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紅痕——那裡,被那個人扣過,被那個人握過。
痕跡很淺,淺得幾乎看不見。
可他覺得,那溫度還留在皮膚上,微微的,暖暖的,像是冬日裡被陽光曬過的溪水,從指尖一首流到了心裡。
他垂下眼睫,將那點歡喜藏進了長長的睫毛下面。
誰也沒有看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