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玄回到住處時,房間裡的燭火還亮著,人己經不在了。
枕頭上放著一封信。
君玄拿起信,抽出裡面薄薄一張紙,紙上是沈倦那慣常的、散漫中帶著幾分飄逸的字跡——“閉關去了,美人勿念。”
君玄:……真是來無影去無蹤。說走就走,連個招呼都不打。
不過君玄倒也沒有太擔心。之前從那什麼大轉盤裡抽到的溫養丹,他己經在某個清晨順手塞給了沈倦。
那人接過丹藥時,白綾覆眼,唇角微揚,什麼都沒說,只是將丹藥收進了袖中,然後在當天夜裡抱著他蹭了很久。
丹藥服下後,沈倦的氣息確實比之前穩定了許多,連帶著那陰毒的反撲也似乎被壓制得更深了些。
沈倦做事向來有度。
君玄將信紙摺好,放回信封,擱在桌案的角落,然後熄了燈,上床睡覺。
酒意雖己被內力化去了大半,但身體還是比平日倦了些。他閉上眼,很快便沉入了夢鄉。
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,晨光從窗欞間斜射進來,落在床榻上,將玄色的被褥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黃。
君玄醒的時候比平日稍晚了些,外面的天己經大亮了,能聽見象寨里人們走動的腳步聲和遠處象群的低鳴。
他起身穿衣,喚人送來早膳,用完後便在桌邊坐下,開始處理那些事務。
晨光一點一點地移動,從桌案的一角移到他的手邊,又移到那疊文書的封面上。
君玄握著筆,一份一份地批閱,偶爾停下來想一想,在紙邊批幾個字,又繼續翻下一頁。
然後他聽見了一聲輕響。
很輕,輕得像是一片落葉擦過窗欞,又像是什麼東西被輕輕地、小心地放在了窗臺上。
若不是此刻屋內安靜,若不是他的耳力遠超常人,他幾乎不會注意到。
君玄放下筆,起身,走到窗邊,伸手推開了窗。
晨光湧了進來,帶著山林特有的清冽氣息。
窗臺上,放著一束白花。潔白的,新鮮的,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,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。紅絲帶系成的蝴蝶結一如既往地精緻,尾端在微風中輕輕飄動。
又是它。一天一束,從未間斷。
君玄的目光從花束上移開,往窗外掃了一圈。沒有人。
君玄的目光下移,頓住了。
窗臺下面,緊貼著牆壁,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衣角。那衣角藏在牆壁的陰影裡,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。
它的主人正緊緊貼著牆壁站著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,彷彿只要自己不動、不出聲,就不會被發現。
君玄沉默了片刻,伸出手,越過窗臺,準確無誤地攥住了那截藏在牆壁後面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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