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個年輕的，格外扎眼。
他站在空地中央，比其他的熊族人還要高出半個頭，肩寬得能擋住兩個人的視線，腰背厚實得像一堵牆。
可那張臉卻出乎意料地——不算難看。輪廓硬朗，五官端正，一雙眼睛黑亮而深，透著一股首來首去的、不繞彎子的坦率。
只是此刻，那雙眼睛裡盛著的熱切過於首白了，首白到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往旁邊退了退。
他面前站著的，是靈奚。
少年月白的衣袍在一片粗獷的皮袍和獸骨飾物中顯得格外單薄。
他微微低著頭，紅眸半闔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身體微微側著，像是隨時準備找條縫隙退走。
那熊族年輕人往前邁了一步，巨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，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。
“靈奚，”他的聲音渾厚如鍾，卻帶著一種笨拙的、努力壓低了卻依舊震得人耳膜發嗡的溫柔，“我帶了山那邊的熊膽和蜂蜜來，都是最好的。你要不要嚐嚐？你若喜歡，我以後常給你帶。”
靈奚沒有抬頭，聲音清冷而疏離：“不用了，多謝。”他後退了半步，肩胛骨微微繃緊，像是在忍受著什麼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？”那熊族年輕人又往前邁了一步，粗大的手指攥著皮袍的下襬，竟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，“我知道上次我不該……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！我阿爹說了，只要——”
“我不想聽。”靈奚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。
他終於抬起眼，紅眸裡映著對面那張滿是熱切的臉，卻沒有半分溫度，“少族長，你請回吧。”
空地上安靜了一瞬。
熊族年輕人站在那，高大的身軀像一棵被風突然吹停的樹，僵在原地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還想說什麼，但看著靈奚那雙平靜得近乎冰冷紅眸，那些話便卡在喉嚨裡，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那些熊族的其他族人站在遠處，有人低頭，有人別過臉去，像是早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。
季忱端著那碗還剩一半的湯，站在原地，隔著幾步遠看著這一幕。
靈琅在旁邊嘟囔道：“又是那個憨熊。三年了，每年都來，也不嫌煩。”她說完，便大步走了過去。
“喂！”她的聲音脆生生的，在空地上格外響亮，“熊大個子，沒看見我弟弟不樂意嗎？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可要放象了！”
熊族年輕人轉過身，看見是靈琅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靈琅姐，你少管閒事。”
“嘿？”靈琅叉腰，毫不示弱，“你堵在我家門口管我弟弟，還叫我少管閒事？你哪來的底氣？”
“……這是我和靈奚的事。”
“靈奚是我弟弟！怎麼就是你們的事了？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引得周圍的象族人紛紛側目。
幾個正在搬運乾草的漢子停下腳步，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熱鬧，臉上帶著一種“又來了”的無奈笑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