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。”安之的聲音沙啞而疲憊，“陛下現在需要靜養。帶人回去。”
小五子連忙點頭，轉身招呼黑甲軍精銳上前。
幾名將士快步過來，小心地從安之手中接過君玄，將人扶上臨時製成的架椅。那架椅是搜救時備用的，用長棍和厚布捆紮而成，雖然簡陋，卻足夠穩當。
他們用厚氅將君玄裹緊，抬起架椅，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。
一行人護在兩側，有人舉著火把，有人清開前方的積雪，沉默而有序地沿著來路返回。
靈奚站在人群邊緣，望著那張被面具覆著的臉。
他看不見那人的神情，看不見那人的眼睛，只能看見那截被厚氅裹住的下頜，在火把的光中微微晃動。
可他知道那人還活著。
他的心跳終於落回了實處，像是懸了太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他悄悄地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指尖己經不抖了。
安之站在原地看著隊伍走出去，才終於向前邁了一步。
他的衣襬破破爛爛的，被植物劃破的痕跡從下襬一首延伸到腰間，像是穿過了整片荊棘叢。
衣服倒是穿戴整齊——腰帶系得緊緊的，衣襟也攏得嚴實——與那身破破爛爛的衣襬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那張娃娃臉在火把的光中格外顯眼，眉眼乾淨得不像一個統領暗衛多年的鐵血將軍，倒像是誰家跑出來的少年郎。
一名黑甲軍衛快步走上前來，是安之親自帶出來的老部下，見他這副模樣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壓住聲音問：“安之統領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安之說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走了一步，步伐有些飄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他穩住身形，繼續往前走，“走。”
小五子走在他側後方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脖頸。
火光跳動的那一瞬間，他看見了——安之的頸側，衣領與皮膚的交界處，露出幾點深深淺淺的紅痕。
小五子微微一愣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安之統領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放得很低，“這脖子上是……”
安之的腳步沒有停。
“被蚊蟲咬的。”他的聲音平淡，“回去後要給陛下請藥老好好檢查一下……山裡的毒蟲多，不能大意。”
小五子“哦”了一聲，點了點頭，順著他的話頭接道：“確實，山中蛇鼠蟲蟻多，尤其這種初冬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，安之忽然朝前倒了下去。
小五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接住了他。
“安之統領！”他扶著安之的肩膀，將他慢慢放倒在雪地上，手指探上他的脈。脈象還算平穩，沒有中毒的跡象，只是跳得有些虛浮無力，像是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終於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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