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帳頂的縫隙漏進來，落在他的枕邊，落在他的臉上，刺得他微微眯起眼。
君玄抬手捂住額頭，指腹按著微微發脹的太陽穴，鼻尖縈繞著某種若有若無的氣息——是夢裡的味道嗎？
他說不清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身下一片……
他沉默了。
春夢。
他竟然做春夢了。
君玄捂著臉，發出一聲極輕的、近乎無奈的嘆息。
那夢裡的面孔模糊得像是蒙了霧，他看不清那是誰。
那雙眼睛，那截腰線，那順從的姿態——分明是陌生的，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熟悉。
他想不起是誰。
他甩了甩頭，將那個念頭甩出去，又像是在甩掉夢裡留下的那些殘存的觸感。不可能不可能，肯定是夢的原因。
是那該死的藥的後遺症。
是那些混雜的藥粉還沒散乾淨，才會在夢裡放肆。
他定了定神，掀開被子起身。
早膳己經擺好了，小五子正垂手站在桌邊，見他出來便行了一禮。
桌上是一碗濃稠的參湯，幾碟溫補的藥膳，還有一小碟鹿茸片，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。君玄看了一眼那桌早膳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“撤了。”他說，“換清淡的。白粥，小菜，就行了。”
小五子愣了一下，目光飛快地掃過那桌精心準備的補湯——藥老說陛下需要進補膳食，陛下也應了的。
但他沒有多問，連忙躬身應道：“是，陛下。”
他招來侍者，將滿桌的補湯藥膳撤得一乾二淨，只留下一碗溫熱的白粥和小菜，在晨光中冒著嫋嫋的白汽。
君玄坐下來，端起白粥喝了一口。
清淡，寡味，卻莫名地讓他心裡那點煩躁壓下去了一些。
他垂下眼，目光落在碗中微微晃動的一角倒影上。
他試著回想夢中那人的臉，可記憶己經模糊了。
只剩下一雙眼，一雙被水浸透了、碎成了月光的眼。
他覺得在哪裡見過，又想不起來了。
君玄放下碗，沒有再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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