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之夜裡也做夢了。
他夢見了那個人。
夢裡的月光是溼的，像是被水泡過，又像是被人揉碎了灑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白。
他夢見自己被那人壓在身下，那人完完全全地佔有著他，沒有試探，沒有猶豫，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順從。
安之確實順從了。
他仰著頭，看向那人，目光穿過迷濛的水霧和月光，落在那張臉上。
墨髮散落，垂落在肩側，隨著動作輕輕晃動。
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吐息都帶著灼熱的溫度，撲在他頸側，燙得他微微發顫。
那雙眼裡只有他一人——不是平日裡那種沉靜如水的、疏離的注視，而是熾熱的、幾乎要將人融化的、裹著佔有慾和渴求的目光。
眼尾泛著一層薄薄的紅，像是被什麼燒到了邊緣。
那張臉極具侵略性，鋒利得令人不敢首視，可那侵略裡又帶著某種深沉的、像是確認了什麼東西的篤定，讓人想躲，又讓人無法移開目光。
安之接納著他的一切。
那人給他的，不論是力道、溫度……他都一一收下……
被弄狠了，他也只是攥緊那人的衣服，指節泛白，指腹嵌入衣料的紋理裡，像是怕一鬆手就會沉入更深的水底。
喘息聲壓在喉嚨裡，壓抑不住地溢位來，一聲比一聲碎，像是一根繃得太久的弦，終於開始一根一根地斷裂。
……
所有的聲音都碎在唇齒間，無法成形。那人像是故意不讓他緩過來，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又像是在索取什麼……
換了一個姿勢，又換了一個姿勢……有時面對面，有時側著，有時被翻過去……
他的腰被折成各種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角度，每一次都覺得這己經是極限了，可那人總能找到新的方式，將他推向更深的地方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要壞了一樣。
……
他控制不住地求饒了，聲音又碎又啞，帶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哭腔。
可那求饒只換來那人愈發激烈的……
像是被他的聲音點燃了什麼，像是那些破碎的、帶著顫音的討饒，才是最好的催燃劑。
那人吻去了他眼角的淚水。
溫熱的唇瓣貼著那片被浸溼的皮膚，將那些鹹澀的液體一一卷走。
那人的眸子裡是化不開的欲，像是深冬的湖面被鑿開了一個洞，下面湧動的，是灼人的滾燙。
那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像是要在他的每一個表情上都留下印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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