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祁來稟報土豆種植進展的時候，外面的雪己經化了大半。
他走進來，帶進一陣帶著泥土氣息的冷風，靴子上沾著新鮮的泥。
他的語氣裡壓著一股喜氣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連行禮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“陛下！最先種的那一批己經收好了！”他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雀躍，“比預想的還多，己經清點入庫，充作物資了。外面又搭了大棚，在靠溪那一片溼潤的地帶，新種播下，己經冒了芽，綠油油的一片，長勢好得很！”
他說著，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。
君玄端著茶碗，靜靜地聽他說完，才放下碗，微微頷首：“很好。”
君玄從案頭取過一枚令牌，在指尖轉了一下。
那枚令牌不大，通體玄鐵鑄成，邊緣刻著細密的雲紋，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他將令牌放在桌上，推到了寧祁面前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君玄的語氣平平的，“你帶著赫連亥的人一起種。”
寧祁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眨了眨眼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陛下……您確定？”
他想起赫連亥那個人。
那人在戰場上像一柄出鞘的刀，周身的低氣壓能凍死周圍三尺內的人，沉默寡言卻氣勢駭人，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人後背發涼。
讓他帶著那樣的人去種土豆？他怕自己小命不保。
君玄看著他臉上那複雜的表情，語氣依舊平穩：“去吧。勘察地域，能種則種。這項任務就交給你了。”
他又將令牌往寧祁的方向推了推。
那枚令牌觸手冰涼，沉甸甸的，是能調動高階將領的最高令牌，比寧祁之前持有的那塊級別更高，許可權更大。
寧祁看著那枚令牌，深吸了一口氣。他接過令牌，握在掌心，那冰涼的觸感。
“臣……遵命。”
走出主府，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令牌，又抬頭望了望鉛灰色的天。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——天將降大任於人也，不就是種土豆嗎？
種！他可是土豆之父！有什麼能難倒他！
他用力握了握拳，彷彿在給自己打氣，然後快步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。
赫連亥接到聖旨的時候，正在自己的營帳裡擦拭那柄夜泣刀。
他放下刀，展開那捲明黃的絹帛，目光從第一個字掃到最後一個字，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像是在確認那上面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讓他去種土豆。跟著寧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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