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軍的將士們端著酒碗，齊刷刷地站到了季忱面前。
林風站在最前面，手裡端著一碗斟得滿滿的酒，身後是陳到、韓青、孫都尉，還有那些跟著一起走到今天的兄弟們。
他們看著季忱，眼神里沒有離別的傷感，只有一種熱騰騰的、發自心底的祝福。
“那我們就祝忱妃娘娘和陛下百年好合！”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。
“長長久久！”又有人接上。
“不忘情誼！”
“早生貴子！”
……
那聲音一道比一道高，一道比一道響亮，最後匯成一片歡笑和起鬨的聲浪，把旁邊的篝火都震得火苗跳了幾跳。
季忱的臉一下子紅透了。
從臉頰一首紅到耳根，又從耳根紅到脖頸，連端著酒碗的手都有些發抖。
這都什麼和什麼啊——什麼百年好合，什麼早生貴子，他們怎麼什麼都敢說。可是別人敬的酒不好不喝，他紅著臉，端著酒碗，在那些熱切的目光注視下，仰頭喝了一口。
酒液辛辣，嗆得他眼眶微紅，分不清是嗆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。
新軍那邊也在喝酒慶祝。
那邊的氛圍比羽軍這邊更熱鬧、更粗放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，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們的划拳聲和笑罵聲。
人群大多是圍著花辭和寧祁的，他們倆是新軍的主心骨，是這群兄弟們最服氣的兩個人。
此刻花辭被幾個老兵摟著肩膀，手裡端著的酒碗被碰了一次又一次，他那張一向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鬆弛的笑意，也不推拒，來一碗喝一碗。
寧祁更不用說了，他本來就是個人來瘋的性子，此刻被一群兄弟圍著，喝得臉上紅撲撲的，一隻腳踩在凳子上，扯著嗓子喊“喝！誰不喝誰是孫子”，惹得周圍一片鬨笑。
幾個和他關係最鐵的兄弟輪番摟著他的脖子，說往後天南地北，走到哪就去誰家找誰，誰要是不招待，誰就是忘恩負義。
寧祁拍著胸脯說那必須的，有土豆的地方就有家，有家的地方就有飯吃。
眾人笑得更厲害了，有人笑得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首不起腰來。
花辭和寧祁也是難得的開心，被幾個人同時摟著，酒灑了一身也顧不上擦，臉上帶著在這漫長戰事中極為稀少的肆意笑容，眼睛裡映著篝火的光，明亮而滾燙。
有人帶頭喊了一句“敬大家！敬大同！”，所有人都端著酒碗站起來，齊聲高喊著這句話，聲浪滾滾，衝上夜空。
君玄坐在高位，也被幾個將領輪番敬酒。
那些跟著他一路從北疆打到西戎、從戰火裡淌過來的將領們，端著酒碗的手有些粗糙，有些皸裂，有些缺了手指……但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。
陛下的能力他們都看在眼裡——平西戎，建大同，成為天下共主，他們的帝王，是一代雄主。
這樣的人值得他們追隨，值得他們把命交出去，也值得他們在這勝利的夜晚端著酒碗紅著眼眶說不出話。
有幾個要告老還鄉的老將，端著酒碗走到君玄面前時，手是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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