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說呢，黑不溜秋的，雖然圓潤，但顯然是主上隨手撿的，上面還有幾道細小的裂痕。
“免死金牌。往後不管你做了什麼事，都饒你不死。”君玄說。
“免死……金牌？”安之看看石頭，又看看君玄，張了張嘴，欲言又止。
“我說它是，它就是。”君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補充了一句，然後話鋒微微一轉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笑的意味，“不過有一點——要是做了傷害我的事，可管不了。”
安之猛地抬起眼，那雙娃娃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認真。
“屬下絕不可能傷害公子。”他握緊了那塊石頭，五指收攏，將它包在掌心裡，貼在心口的位置。
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這句話本身就足夠讓他全身的血液都翻湧起來。
“屬下對天發誓，要是傷害公子就形神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君玄捂住了他的嘴。
掌心貼著他的唇，溫熱的，乾燥的。
君玄看著他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笨死了，小暗衛。”他見安之眼裡閃過一抹極快的驚訝，便將手鬆了，轉而摸了摸他的臉，指腹在他眼角輕輕蹭了一下，將那一點還沒來得及溢位的水光拭去。
“我信你。”
一如往初。
從他抓住那隻手腕起，從他在懸崖邊縱身躍下的那一刻起，從寒潭邊、從山洞裡、從無數次生死與共的時刻裡，他就信他。
他們己經走到了今日，往後，還會永遠走下去。
不只是帝王與暗衛，也是他們——是山道上看星星的那個叼著草莖的少年郎，和永遠跟在他身側的那個娃娃臉小護衛。
君玄又摸了摸他的髮絲，將他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，然後重新躺下來，後腦勺枕回安之腿上，摟住他的腰，臉埋進他的腰間，又抬起，繼續看天。
天還是那片被樹冠切成碎片的天，雲還是那些被山風吹成絲絮的雲，可安之忽然覺得，這片天好像比方才更亮了些。
安之低頭看著手裡的石頭，笑了。
是從心底溢位來的、壓都壓不住的笑——眼尾彎下來，嘴角翹起來，整張娃娃臉都因為這抹笑意而變得生動而明亮。
陛下真是……
免死金牌。
一塊石頭。
就這麼個東西，他就覺得比金山銀山還貴重。
不是因為它是什麼，而是因為它是他給的。
“看見你笑了。怎麼，免死金牌就這麼好？比我還好？”君玄的聲音從他腿上傳上來，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。
“公子是最好的。”安之將石頭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暗袋裡，放在心口的位置，用手掌在外面按了按，確認它穩穩地貼著那根離心臟最近的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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