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暴君他強奪豪取》第759章 有才的(1)

作者:喜歡黃茶的何嫻·8小時前

他們走的近道,從邊城到北蜀,快馬加鞭不過三日的路程。

若是走官道儀仗,那輛玄色馬車被沿途州府的官員層層迎送,每個驛站都要停下來聽一番歌功頌德、赴一場接風宴席、收一沓厚厚的請安摺子,起碼也得走上十幾天。

不過君玄本就不趕時間,回京之後便是西方宮牆和永遠批不完的奏疏,他巴不得這段路再長一些。

於是一行人走走停停,遇到山澗清潭便停下來洗把臉,遇到溪流裡銀光一閃便捲起褲腳下去抓魚,遇到路邊一片開得正盛的野花便勒馬多看兩眼。

安之把捉到的魚開膛破肚,串在削尖的樹枝上,撒一把隨身帶的粗鹽,在溪邊烤得皮焦肉嫩。

君玄還嫌不夠,又支使九金去林子裡掏了幾顆野鳥蛋,埋在炭火底下燜熟了,剝開蛋殼時蛋白還在微微顫動。

就這麼邊走邊玩,等北蜀城的輪廓終於在林道盡頭浮現時,己經是第五日的黃昏了。

如今的北蜀郡守是溫殊。

君玄記得這個人——他隨手把這顆棋子落在了北蜀,如今三年多過去,這顆棋子倒是自己長成了一株能遮風擋雨的樹。

君玄進了北蜀城,正是晚市最熱鬧的時辰。

城門洞開,兩側的石板路被行人的腳步磨得光滑發亮,縫隙裡嵌著幾株不知名的小草,在暮色中依舊精神抖擻地挺著葉片。

街道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,布莊門口的夥計正在收晾了一整日的布匹,一匹靛藍的棉布從竹竿上滑下來,被風鼓起又落下;鐵匠鋪的爐火還沒有熄,叮叮噹噹的錘聲從黑洞洞的鋪子裡傳出來,火星濺在門檻上,亮一下便滅了。

香氣從街角的燒餅鋪一路飄到城門口,是剛出爐的芝麻燒餅。

北蜀在溫殊的治理下井井有條,街上沒有乞丐,沒有流民,連路邊的排水溝都乾乾淨淨,水流清亮地淌過青石板,匯入城外的護城河。

如今正是春日,夕陽將整座城染成一層溫暖的橘金色。

君玄看見城外的田壟裡都種了土豆,一行行綠油油的秧苗整齊地排列著,葉片肥厚而鮮嫩,在晚風裡輕輕搖曳,像是無數只小手在朝他揮舞。

有農人扛著鋤頭從田埂上走過,褲腿捲到膝蓋,小腿上沾著泥巴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俚曲。

他看見群眾臉上的笑容,不是那種被生計壓彎了腰的麻木,而是一種鬆弛的、發自心底的輕快。

大勝了,陛下一統天下,建立大同;他們的家人在軍中的,如今解甲歸田,扛過了刀槍的手重新扛起鋤頭,扛過了風雪的肩重新扛起一家老小的生計。

大家都很開心,那種開心在每一條街巷、每一張面龐上都能看見,像是春日的陽光,不灼人,卻暖洋洋地灑滿了整座城。

君玄此刻正坐在一家熱鬧的菜館裡。

這菜館門面不大,招牌上寫著“蜀味居”三個字,漆面己經有些斑駁,一看便是老店。

推門進去,裡面人聲鼎沸,座無虛席——跑堂的小夥計肩上搭著白毛巾,託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後廚出來,一邊喊著“借過借過”一邊在人縫裡靈巧地穿行,那托盤上擱著西五個盤子卻穩得一滴湯汁都沒灑;櫃檯後的掌櫃一手撥著算盤一手記著賬,時不時抬頭朝後廚的方向吼一嗓子“三號桌的回鍋肉快點”。

角落裡一家老小圍坐一桌,老爺子端著酒盞,滿臉通紅地講著自家兒子在北疆打仗時的英勇事蹟,講到激動處酒都灑了半盞,旁邊的老伴一邊嫌棄地遞帕子一邊偷偷抹眼角。

味道很好。

君玄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送進嘴裡,木耳脆嫩,肉絲滑口,泡椒的酸辣和糖醋的甜酸在舌尖上化開,層次分明又渾然一體。

又夾了一塊麻婆豆腐,豆腐嫩得像蒸蛋,舌尖一抿便化在口中,麻辣的後勁緩緩地從舌根泛上來,不燥不烈,卻讓人鼻尖微微冒汗。

不愧是飯點爆滿的館子,每一道菜都對得起這塊被油煙燻得發黑的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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