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,看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竹林,忽然覺得這竹屋裡有些空。
其實什麼都沒少——窗簾還是那個窗簾,竹桌還是那個竹桌,晨光還是那樣安靜地灑在木地板上。
但就是少了點什麼。
別人,果然還是不太習慣。
不是十五做得不好,而是安之做得太好,好到他習慣了,好到他己經把安之的照顧當作了理所當然。
他又躺了一會兒才懶懶地起床,自己穿好衣裳,自己繫好腰帶,自己把頭髮攏起來用髮帶束好。
走出竹屋時,庭院的石桌上己經擺好了午膳。
十五站在桌旁,站姿筆首,見到君玄出來便立刻拉開竹椅,將湯碗端到左手邊,將筷子架在筷託上,每一個動作都嚴格按照暗衛手冊上“伺候主子用膳”的標準流程來。
安之從來不會讓他覺得這是伺候,安之只是待在那裡,他便覺得自在。
十五退到一旁,君玄拿起湯勺喝了一口。
湯還是那個廚子做的,味道不差,可他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他讓十五退下了。
一個人坐在庭院裡,端著湯碗,看著竹林被正午的日光曬得微微發亮。
竹影在石桌上輕輕晃動,幾片竹葉被風吹落,悠悠地飄在桌上,落在那一小碟竹葉糕旁邊。
安之才不在這麼一會兒,他就有些不習慣了。
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,堂堂帝王,怎麼能被一個小暗衛慣成這樣。
可他還是在想——安之現在在做什麼?是不是躺在隔壁的小竹屋裡,額頭上冒著虛汗,那張娃娃臉上燒得通紅?
是不是又在自責,覺得請假是失職,覺得生病是軟弱,覺得沒有親手給他盛湯是虧欠?
他想去看看安之,又怕自己一去,安之會更不自在。
算了,讓這傢伙好好休息吧。
風寒而己,兩日便好了。
君玄端著那碗湯,又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灑滿陽光的竹林上。
竹葉在微風裡輕輕搖晃,將日光篩成細碎的光斑,落了滿院。
風景還是那片風景,湯還是那碗湯。
只是少了一個人坐在旁邊,拿著公筷問他“公子,這個菜要不要再夾一點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