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生坐在主位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一下比一下慢,一下比一下重。
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,等他開口。
葉無法說的很有道理。簡首太有道理了。
按照社團規矩,一個洪興成員未經退出就加入其他幫派,那就是叛徒。
山雞是三聯幫毒蛇堂堂主,這個身份一首沒有人提,所有人都假裝沒看見。
可現在葉無法把它撕開了,撕得血淋淋的,扔在桌面上,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蔣天生知道山雞的身份是把雙刃劍。好處是洪興的影響力可以透過山雞延伸到灣灣,三聯幫和洪興之間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紐帶。
壞處嘛——己經出現了。
“無法,”蔣天生終於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一種控制不住的疲憊,“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麼處理?”
葉無法癱在椅子上,兩條腿伸得老長,整個人像是沒長骨頭。他歪了歪頭,看著蔣天生,表情特別坦然,特別理所當然。
“還能怎麼處理?”他把兩隻手往兩邊一攤,“當然是讓三聯幫就靚坤的死給個交代。不然,火拼就火拼嘛。多大個事啊,大不了同歸於盡,讓三聯幫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葉無法頓了頓,忽然偏過頭,目光越過陳浩南,落在山雞臉上。
“雷公有家人吧?有兒女吧?”
山雞一拍桌子,整個人彈起來:“葉無法!禍不及家人,你不懂嗎?”
葉無法看著山雞那張漲紅的臉,嘴角慢慢翹起來。那笑容裡沒有溫度,像是一把刀在燈下晃了一下。
“大佬B的妻兒老小也想問你這個問題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桌面上,“不是禍不及家人嗎?他們怎麼掛的?”
山雞的胸口劇烈起伏著:“現在說的是雷公的死,你扯那麼遠幹什麼?”
“哦!”葉無法拍了拍椅子扶手,臉上的表情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,“大佬B這個前任大佬掛了,沒利用價值了。現在你是毒蛇堂堂主,所以,要舔新老大了。也不對啊,你新老大也掛了啊。”
他歪著頭看山雞,表情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。
“難道,你舔的是更新的老大?是誰來著?”
陳耀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很平,像是隨口說了一句閒話:“目前三聯幫的代理幫主是丁瑤。”
葉無法的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“O”。他轉回頭來看著山雞,臉上的表情從“困惑”切換成了“恍然大悟”,那種恍然大悟裡還帶著一種發現了秘密的興奮。
“哦——”他把這個字拖得很長,“我就說嘛。山雞和丁瑤有一腿。不然,這麼積極地誣陷洪興是什麼意思?”
山雞的臉漲紅了。他往前衝了一步,兩隻手攥成拳頭,青筋從手背爬到手腕。
“蔣先生,你別聽這王八蛋胡說八道!”
葉無法靠在椅背上,兩隻手搭在扶手上,歪著頭看山雞。他的語氣不急不緩。
“我胡說八道?你是不是三聯幫毒蛇堂堂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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