灣灣，臺北。
三聯幫總部。
丁瑤坐在一間日式茶室的榻榻米上，面前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，但她一口沒喝。
高捷從外面推門進來，腳步很輕。他走到丁瑤身後，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順著後背慢慢撫下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
丁瑤轉過頭來看著他。她的臉上沒有平時那層偽裝出來的柔媚，整個人縮在寬大的和服裡，顯得比實際年齡小了幾歲，顯得楚楚可憐。
“栽贓的事沒有完全成功。”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控制不住的緊張，“雷公的死，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是早上，葉無法下午才到。這個漏洞太大了。我該怎麼辦？會不會查到我頭上？”
高捷的手停在她後背上，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放心。有我在，不會查到你身上的。”他的聲音低沉平穩，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，“你安心當你的代理幫主。等你處理好澳門洪興那兩個賭廳，就算再有人不滿，你幫主的位子也坐穩了。”
丁瑤連忙點頭。她轉過身來，兩隻手抓著高捷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好。我都聽你的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依賴，“下一步該怎麼辦？”
高捷把被她握著的手翻過來，反扣住她的手指，兩隻手交疊在一起。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眼神很沉。
“忠勇伯不是一首認為該由雷公的兒子繼承幫主的位子嗎？”他的聲音不急不緩，“讓他去解決掉葉無法。只要忠勇伯能做到，你就放棄幫主之位。”
丁瑤的手指猛地收緊了。
她盯著高捷的眼睛，那裡面有一種東西讓她後脊樑發涼。但她沒有鬆開手，反而抓得更緊了。
“我不能放棄。”
高捷看著她，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那個弧度很淺，像是一道刻在石頭上的縫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她的手拉起來，貼在自己胸口上，“但忠勇伯對上葉無天身邊那個怪物，你覺得他還能活著回來嗎？”
丁瑤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敵人的敵人，不一定是朋友，”高捷的聲音更低了，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，“但可以幫助我們清除敵人。”
丁瑤盯著他看了兩秒。然後她慢慢鬆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往後靠了靠，肩膀塌下來，像是卸掉了一副重擔。她仰著頭看高捷，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溼漉漉的東西。
“要是沒有你，”她的聲音又輕又軟，“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。”
高捷摟住她，一隻手環著她的腰，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，把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上。
他沒有看到的是，丁瑤貼在他胸口的那張臉上，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裡，有一層很薄的東西一閃而過。那層東西很冷，帶著一種計謀得逞的、輕飄飄的笑。
港島，酒店。
葉無法還躺在床上，浴袍帶子松著，被子捲成一團堆在腳邊。他整個人攤成一個大字，呼吸均勻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。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，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。
爆薛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個場面。他站在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走到床邊，彎下腰。
“大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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