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無法睜開眼的時候，視線裡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。
然後他感覺到身上壓著什麼東西。
他低頭一看。雷芷蘭整個人趴在他身上，腦袋埋在他頸窩裡，長頭髮散了一枕頭，胳膊摟著他的腰，腿搭著他的腿，像一隻八爪魚緊緊吸附在礁石上。
她呼吸均勻，睡得正香，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葉無法的腦子裡像被人放了一串鞭炮，噼裡啪啦炸成一片。
他猛地一抖肩膀，把雷芷蘭從身上晃下來。雷芷蘭被晃得“嗯”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仰面朝天躺著，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。
“我他媽說了，賣藝不賣身！”葉無法一骨碌坐起來，拽著浴袍領口往胸口攏了攏，聲音裡全是“我被暗算了”的悲憤，“你居然，你居然對我下藥？”
雷芷蘭又打了個哈欠。她的眼睛完全睜開了，看著葉無法那張義憤填膺的臉，表情從“沒睡醒”慢慢變成了一種“你在說什麼屁話”的無奈。
“下個屁的藥！”她的聲音沙啞慵懶，帶著起床氣，“不是你說沒地方住嗎？我帶你來酒店，你不是很開心的嗎？還下藥——你以為自己是誰啊？”
葉無法的嘴張開了，又合上了。
他努力回想昨晚的事。從乾坤國際跑出來，遇到卓凱，錢被充公，然後——
葉無法的嘴又張開了。他盯著雷芷蘭看了兩秒，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畫面一點一點拼湊起來——酒店大堂、電梯、走廊、房卡、那張大床。
他的表情從“我被暗算了”慢慢切換成了“好像確實是我自願的”。
“我的清白毀了。”葉無法憋了半天，終於憋出一句話。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委屈，“我不管，你必須得對我負責。”
雷芷蘭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她仰面躺著，盯著天花板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媽的，究竟誰是女人啊？你的清白被毀了，要我負責。那老孃的清白被毀了，找誰負責？昨晚你他媽的可不是這麼說的。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賬了？
但她認識葉無法的時間雖然不長，對他的奇葩行為倒也算早有預料。她翻了個白眼，從床上坐起來，把浴袍帶子繫好，頭髮攏到腦後。
“行，”她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，“你不是被我包養了嗎？我一定對你負責，行了吧？”
葉無法翻身下床，光著腳踩在地毯上，回頭看了雷芷蘭一眼，臉上的表情特別硬氣。
“這還差不多！”他把浴袍裹緊了，“我可是古惑仔，你要是吃幹抹淨不認賬，後果自負。”
雷芷蘭掀開被子下了床，光腳踩在地毯上，往浴室走。
“滾吧你，你今天不是要開會嗎？我下午約了人做頭髮。”
葉無法沒有帶吉米和爆薛——畢竟這兩個人都不是洪興成員，帶去幹嘛？
上次是為了給吉米出頭，才讓吉米包得像個木乃伊似的去總部。
他葉無法可是嚴格遵守公司紀律的優秀員工。
洪興總部。
蔣天生帶著陳耀走了進來，臉上掛著那副招牌的溫和笑容。
“抱歉，我來遲了，堵車。大家等久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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