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一點，酒店房間的門被敲得砰砰作響。
葉無法正做夢跟人搶最後一碗雲吞麵，面剛端到嘴邊，忽然“砰砰砰”三聲巨響從門板方向砸過來，震得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半尺，那碗雲吞麵在夢裡碎了一地。
“媽的！”葉無法把被子蒙在頭上，聲音從被窩裡悶悶地傳出來，“他媽的是誰啊？擾人清夢，天打雷劈知不知道啊？”
他翻了個身，發現翻不動。雷芷蘭像只八爪魚一樣趴在他身上，腦袋埋在他頸窩裡，長頭髮散了一枕頭，胳膊摟著他的腰，腿搭著他的腿。她也被敲門聲吵得哼了一聲，但沒睜眼，只是把臉往他脖子裡又蹭了蹭。
葉無法沒好氣地吼道：“無天！你他媽的混蛋，還不去看看他媽的是誰？敢打擾無法哥的美夢，想死了是不是？”
雷芷蘭閉著眼，聲音沙啞慵懶：“葉無天在另一間房。能聽見才有鬼了。”
葉無法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雷芷蘭，又抬頭看了看還在震動的門板，最後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認命的嘆息。
他把雷芷蘭的胳膊從腰上扒拉開，把她從身上掀下去，翻身下床，光腳踩在地毯上，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。
門一開，火爆和關祖站在外面。
關祖左臉上那道血痕結了薄薄一層痂，但整個人容光煥發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大哥！”關祖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激動。
“大哥！”火爆也跟著喊了一聲，表情像是見到了什麼傳奇人物。
葉無法靠在門框上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眼睛半睜半閉，身上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裡被拖出來準備槍斃的。
“你們他媽的有沒有搞錯？”他的聲音沙啞低沉，帶著一股濃重的起床氣，“大清早的擾人清夢，是會下地獄的，知不知道？”
火爆和關祖面面相覷。
火爆抬起手腕看了看錶，又確認了一遍。
“大哥，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，“十一點了。”
葉無法的眉頭擰起來。他盯著看了兩秒，然後抬起頭來，表情裡連一絲波動都沒有。
“我他媽管它現在幾點了，”他把手一揮，“老子沒睡醒，就是還早。”
他打了個哈欠，那哈欠打得又長又響，下巴差點脫臼。打完哈欠，他靠在門框上，兩隻胳膊抱在胸前，看著關祖和火爆。
“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關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講昨晚的事。
關祖越說越興奮，越說越激動，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，臉上的表情從“昨晚”一首亮到現在。講到關峰捂著臉說“逆子”的時候，他甚至還笑出了聲。
火爆站在旁邊，一邊聽一邊點頭，時不時插一句“我操”“這也行”“牛逼”。等關祖講完，火爆轉過頭來看著葉無法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聽完一個改變人生的故事。
難道，是因為自己的道德水平太高了？所以經常被人道德綁架？一旦放下自己的道德，就能享受缺德人生？
葉無法靠在門框上，聽完最後一個字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歪了歪頭，看著關祖那張興奮得發亮的臉。
“就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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