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無法正往嘴裡送第五塊牛排的時候，餐廳門口走進來幾個人。
他嚼了兩下，抬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又看了一眼。
蔣天生走在最前面，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，臉上的笑還是那副老樣子，溫溫和和的，像是在參加什麼慈善晚宴。
陳耀跟在他右手邊，金絲眼鏡、牛皮紙資料夾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陳浩南走在左邊，黑色皮夾克，頭髮往後梳著，臉上的表情淡淡的。
山雞跟在最後面，西裝敞著釦子，裡面的花襯衫領口翻著，脖子上那條金鍊子晃得人眼暈。
他們前面帶路的是一個女人——丁瑤。
十分漂亮，是許多人一見到就會一見鍾情的型別！當然，不包括葉無法，他只對鈔票一見鍾情。
女人長髮披肩，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連衣裙，腰收得很細，裙襬剛到膝蓋上面。
她的五官很精緻，眉眼彎彎的，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，整個人看起來又幹練又溫柔。
葉無法不認識她。他的目光在女人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後移開了。
蔣天生也看到了葉無法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笑著走了過來。
“無法，吃飯？”
葉無法嘴裡還嚼著牛排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有事？”
山雞從後面跟上來，站在蔣天生身後，歪著頭打量了一圈餐桌上的場面。
葉無法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，葉無天穿著同款的小號浴袍，兩個人身上都還帶著被窩裡的皺褶。
火爆穿著緊身黑T恤，關祖穿著皮夾克，雷芷蘭不在——她還在樓上睡覺。
山雞的嘴角撇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。
“你他媽什麼身份啊？”山雞的聲音從蔣天生身後飄出來，帶著一種陰陽怪氣的腔調，“跑到這裡吃飯？你他媽的消費得起嗎？別打腫臉充胖子，到時候丟了洪興的臉。”
葉無法嚼牛排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但他還沒開口，火爆先動了。
火爆是那種脾氣上來就壓不住的人。
他在美國海軍陸戰隊待過兩年，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捱了罵當場還回去，別憋著，讓別人以為你好欺負，你就會一首被欺負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砰”一聲響，桌上的碗碟跳了一下，葉無天剛從自助餐檯端回來的那盤炒麵差點灑了。
“你他媽的說什麼？”
山雞的眉頭挑了一下。他上下打量了火爆一遍——黝黑的皮膚、鼓脹的肌肉、軍綠色的工裝褲、作戰靴——然後嗤了一聲，把手指從蔣天生背後伸出來，指著火爆的鼻子。
“怎麼？不服氣啊？”山雞的聲音拔高了，整個餐廳的人都轉過頭來看，“雞爺出來混的時候，你他媽的還在喝奶！怎麼，不服氣啊？”
山雞轉過頭來看著葉無法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告狀：“媽的，葉無法，管好你的小弟！一點規矩都沒有。別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給砍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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