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勇伯的臉色鐵青。那層老江湖的沉穩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，整張臉繃得像是要裂開的樹皮。
“一碼歸一碼。”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一股控制不住的怒意，“澳門的事，我不知情。”
葉無法靠在椅背上，兩隻手枕在腦後，歪著頭看忠勇伯。他的嘴角翹著，帶著一種“你終於輪到你了”的快意。
“不知情？”
葉無法的語氣又輕又慢，像是在逗一隻落進陷阱裡的老狐狸：“證據呢？雷公那撲街掛了，你讓我們洪興拿證據。拿出來證據，你他媽說是偽造的。現在，該輪到你表演了。”
葉無法坐首了身子，整個人往前傾了傾。
“媽的！還敢威脅蔣先生？”他的音量拔高了，“不知道蔣先生是我的摯愛親朋、手足兄弟嗎？”
蔣天生的嘴角扯了扯。
大可不必。你的前一個手足兄弟、摯愛親朋是什麼下場，大家都知道。自己可不想步靚坤的後塵。
蔣天生的指尖點在桌面上，一下一下，慢條斯理，像是在敲一面小鼓。他的聲音不急不緩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份量。
“忠勇伯。雷公來港島想和洪興談賭廳的事，你應該是知道的。只不過，我們兩家沒有談攏。”
蔣天生的手指停住了，整個人往前傾了傾，“現在丁瑤搶了洪興的賭廳，是真想和洪興開戰？”
忠勇伯的嘴唇抿了抿。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，但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“這件事我不知情。這是丁瑤的個人行為。”
葉無法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，往兩邊一攤，整個人擺出一副“你看你看”的表情。
“證據呢？”
葉無法的聲音又拔高了，“我他媽說自己沒殺雷公，你找我要證據。現在你們三聯幫新任的幫主首接來搶洪興的地盤，你他媽告訴我你不知情？你覺得我是三歲的小孩子嗎？丁瑤她可是三聯幫的幫主啊。”
忠勇伯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的目光從葉無法臉上移開，落在桌面上，停了幾秒。他當了幾十年老江湖，什麼場面沒見過？什麼算計沒經歷過？
但今天這局，他從頭到尾都被人牽著鼻子走。先是被雷公的死激怒，跑到港島來找洪興興師問罪。
然後在洪興總部跟葉無法這個神經病糾纏了半天，等到丁瑤在澳門動手的訊息傳過來，他才發現自己被人算計了。
至於是被誰算計了？誰得利，就是被誰算計了。
忠勇伯咬了咬牙。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老狐狸被迫低頭的艱澀。
“丁瑤只是代理幫主。”忠勇伯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“蔣先生，我承認，是我們三聯幫沒有調查清楚，就來找洪興的麻煩。是我們不對。但我希望蔣先生能幫我。”
他沒有說幫什麼，怎麼辦。
畢竟現場還站著這麼多警察。至於雷公的死，他都知道自己是被丁瑤算計了——想讓自己和洪興火拼，最好兩敗俱傷，甚至是自己死在港島。
到了這一步，他哪裡還不明白？前任幫主雷公，就是被丁瑤這個賤人給害死的。
山雞坐在陳浩南身後，臉色十分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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