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鴉望著雷芷蘭，眉頭擰成一團。他剛才聽到這個女人在旁邊嘀咕什麼“打起來”，聲音雖然不大，但那一臉看熱鬧的表情讓他很不爽。
“臭娘們兒，”烏鴉的聲音又粗又橫，鋼管在掌心裡敲了一下，“你在說什麼？是不是在說烏鴉哥壞話？”
葉無法靠在器材箱上，本來還沒打算開口，聽到這句話，整個人站首了。他的表情從“隨意”切換成了“關你屁事”，兩隻手從兜裡抽出來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雷芷蘭前面。
“我馬子說什麼，關你屁事啊？”他把手往後一甩，指了指陳富貴，“關門，放富貴兒。”
陳富貴的嘴角抽了兩下。他站在葉無法身後半步的位置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叫了一聲“旺財”。我們他媽的是保護證人組，不是旺財啊，混蛋。
但陳富貴還是站出來了。他要是不站出來，不知道葉無法這混蛋還能損成什麼樣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葉無法側前方，從腰間抽出手槍。
槍口指天，他的聲音又沉又穩，在空曠的工地上回蕩。
“我是警方保護證人組的陳警官。我不管你是誰，離開這裡。”
烏鴉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從陳富貴手裡的槍滑到證件，又從證件滑回槍，然後嘴角歪了歪。
他的笑容神經兮兮的，帶著一種“你在逗我”的玩味。
“喲呵！怎麼？唬我啊？”烏鴉歪著頭看陳富貴，“有種你開槍啊。保護證人組？聽都沒聽過，什麼玩意兒。還冒充條子，你說是就是啊？有種你開槍啊。”
烏鴉身後的古惑仔們也一臉無所謂地附和著。有人吹口哨，有人拿鋼管敲地面，有人把砍刀扛在肩膀上，一個個看著陳富貴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場笑話。
“有種你開槍啊！”
陳富貴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但沒有用力。
他猶豫了。
警察開槍可沒那麼簡單，事後得寫報告——什麼情況下開的槍，為什麼開槍，開了幾槍，每一槍打在哪裡，有沒有警告，警告了幾次。
這些東西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來。
但現在這個情況，對方雖然拿著武器，但還沒有動手，他要是先開槍，報告怎麼寫？
烏鴉看到了他臉上的猶豫。他烏鴉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？對方明顯就是虛張聲勢。
“媽的，”烏鴉往前逼了一步：“拿把道具槍，你他媽的想唬我？老子出來混的時候，你他媽的還在吃奶。”
他又逼了一步，身後的古惑仔也跟著壓上來。十幾號人，鋼管、砍刀，烏泱泱一片，把陳富貴和他身後的幾個組員圍在中間。
“今天不給錢，老子要你們好看。”
王井往前邁了兩步，想說點什麼——他認識不少江湖人，跟好幾個堂口的話事人都吃過飯，希望對方能看在他的面子上，網開一面。
但他剛邁出兩步，就被一隻手按住了肩膀。
王井轉過頭來，一臉疑惑地望著關祖：“關少爺，真不管管？”
關祖靠在挖機的履帶上，皮夾克敞著，兩隻手插在兜裡，臉上的表情很平。他的嘴角翹了翹，那個弧度很淺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看戲。
“多大個事，”關祖的聲音不急不緩，“你忘了我是誰了？我老爹可是關峰。”
王井愣了一下，然後恍然大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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