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他的鼻子動了動，聞著空氣裡那股硝煙殘留的味道。
烏鴉的目光從陳富貴手裡的槍——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——滑到陳富貴那張繃緊的臉上，又從那張臉滑到他身後那幾個同樣舉著槍的組員身上。
“沒得玩咯。”烏鴉把鋼管從地上拔起來，扛回肩膀上，兩隻手一攤，“還真他媽的是條子。”
他身後的人早就一個個嚇得有些六神無主了。鋼管、砍刀，在手裡攥著，但手背上的青筋明顯鬆了。
有人往後退了半步，有人偷偷把砍刀藏到身後，有人碰了碰旁邊兄弟的胳膊，小聲嘀咕。
“大哥，怎麼辦？”
烏鴉雙手一攤，臉上的表情特別無所謂。
“還能怎麼辦？”烏鴉邪魅一笑，衝陳富貴點了點頭，像是在跟一個老熟人打招呼，“有條子誒！我好怕怕哦！沒得玩了，走咯。”
他轉身就走。那十幾號古惑仔跟在他身後，呼啦啦地往工地門口退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烏鴉停了一步，回過頭來，盯著葉無法。他的嘴角歪著，眼神又陰又狠。
“小子，算你運氣好。”他的聲音穿過整個片場，落在葉無法耳朵裡，“下次，可他媽的沒那麼好的運氣了。”
葉無法靠在器材箱上，兩隻手插在兜裡。
他的嘴癟了癟，媽的，要不是有條子，老子首接讓葉無天打死你們這群混蛋了。敢和無法哥放狠話？知道死字怎麼寫的嗎？
有空得去找烏鴉的老大——將臣——好好聊聊了。烏鴉這傢伙太囂張了，葉無法看著就想扁他。
烏鴉走了。那十幾號人跟著他消失在工地外面，腳步聲和鋼管拖地的聲音越來越遠，最後只剩下工地裡那些機器嗡嗡的底噪和片場工作人員鬆氣的聲音。
陳富貴把槍收起來，塞回腰間的槍套裡。他的手指在槍柄上按了按，確認保險關好了，然後轉過身來，看著葉無法。他的表情還是很平，但眼底有一層東西在動。
“陳先生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“我建議最近這段時間，你還是不要出門了。”
葉無法把手從兜裡抽出來，擺了擺，語氣特別敷衍。
“知道了，富貴兒。”
陳富貴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葉無法在敷衍他。可他只是保護證人組的，又不是太平洋警察，管不到那麼寬。
“大哥，”火爆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沒處發洩的憋，“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動手？那群混蛋，我三拳就能把他們全打趴下。”
葉無法歪了歪頭，看著火爆那張黝黑的臉。他的表情特別認真，特別鄭重。
“三拳？”他把兩隻手往兩邊一攤，“你打完了，然後呢？條子在旁邊看著，你一拳下去，人家首接把你銬走。你進去了，誰給你交學費？出來混，得動腦子，古惑仔不用腦，一輩子都是古惑仔。”
火爆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他的拳頭鬆開了，肩膀塌了塌。
關祖的嘴角扯了扯。
在場熟悉葉無法的人，都懵逼了。
葉無法這話說的，讓兩人無言以對，在場的人裡，除了葉無天，最無腦的人是誰，你他媽自己心裡沒點數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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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360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