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涼的冬晨剛透出點微光,我揣著媽給的醃菜和熱雞蛋,踩著結霜的路往包子店趕,心裡還翻來覆去盤算著昨兒在孃家聊的老楊那院子的事,風颳在臉上涼颼颼的,可心裡裝著事兒,倒也不覺得冷。剛到店門口,就看見坤兒正忙著給客人遞包子,僱的阿姨在案板前麻利地包著小籠包,蒸籠裡冒出來的熱氣裹著牛肉餡的鮮香,老遠就聞見了,心裡瞬間踏實下來。坤兒瞧見我,趕緊迎上來:“媽,你回來啦!姥姥感冒好點沒?店裡一早忙得挺順,你提前包好的包子剛蒸完兩屜,客人都誇今兒的包子軟乎,拌菜也爽口,咱這清真吃食,就贏在乾淨上。” 我點點頭,把手裡的東西放好,立馬繫上圍裙:“你姥姥好多了,吃了藥歇了一宿,精神頭還行。辛苦你倆了,我來守灶臺,熬點新的豆漿,剛磨的料香。” 僱的阿姨笑著說:“老闆娘放心,坤兒這孩子能幹,收錢招呼客人都利索,一早沒耽誤啥,你歇口氣再忙活。”我擺擺手,一邊攪著鍋裡的豆漿一邊跟坤兒嘮:“昨兒在你姥姥家住了一宿,你二舅、你姐都去了,還有你二舅家開廣告公司的大侄子,一家子湊一塊兒聊了不少事,還說起老楊那院子了。” 坤兒手裡的動作一頓,抬頭問:“就是老楊想賣了湊錢翻蓋的那院?他又提讓你要了?”“可不是嘛,” 我嘆口氣,往豆漿里加了點糖調味,“老楊想把院子分西份,自己留一份,賣三份湊 40 萬,拿 20 萬蓋房,剩下的留著花,還說要白給我一份,這哪能當真,他就是沒錢蓋,想靠賣房週轉。你二舅一聽就說不能要,洪秀芳那女人跟土匪似的,沾了準惹麻煩,你姐也說老楊家的東西碰不得,免得吃虧。”坤兒皺著眉點頭:“我也覺得不能要,老楊家那攤子事太亂,蘇燕燕不靠譜,洪家姐妹又難纏,咱別趟這渾水。咱好好開咱的包子店,攢錢買房才踏實。” 我應著:“我也沒想白要,後來你二舅家大侄子又說,我跟老楊是合法夫妻,現在住的那破房,他要是翻蓋,本就有我一份。之前老楊喊 40 萬沒人買,後來降到 15 萬,現在 10 萬都夠嗆能出手。”這話一齣,坤兒眼睛一亮:“10 萬?那倒不貴!媽,你咋想的?” 我一邊往籠屜裡擺剛包好的包子,一邊說:“你大侄子說這價划算,讓我買一份,還說別寫我名,讓老楊立正規合同,寫清楚買賣和蓋房的事,法律上就管用。後來他還說,讓我乾脆買兩份,他跟我合夥蓋,地皮算我的,蓋房錢他出,蓋好分他一個院子,他轉手賣了掙錢,他開廣告公司,也懂房產這塊,不愁賣。”坤兒琢磨著說:“這倒也行,就是得把合同立明白,別往後扯皮。他家裡那麼多房,上下 20 間,外頭還有樓房,本來也不缺住的,就是想倒騰著掙點,咱要是真弄,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,啥都寫進合同裡,親兄弟明算賬。” 我點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昨兒沒立馬應,就當他開玩笑先擱著,今兒回來也合計合計,這事不急,得慢慢捋清楚,別莽撞。”正聊著,許志強穿著公務裝路過,推門進來要了一屜牛肉包、一碗豆漿,笑著說:“嬸,坤兒,早啊!今兒店裡這麼熱鬧,聊啥呢這麼起勁?” 我笑著遞過包子:“沒啥,家常事,剛從孃家回來,聊起老楊那院子了。你今兒上班挺早,快趁熱吃。” 許志強接過包子,咬了一口讚道:“還是嬸做的包子香,乾淨又入味,咱清真弟兄就認你這口。對了,老楊那院子我也聽說了,之前有人打聽,都說他家事多,沒人敢買,嬸你可別輕易沾,洪秀芳那女人不好惹,別給自己添麻煩。”我應著:“知道呢,就是合計合計,沒定下來。咱只管開好咱的店,別的事慢慢琢磨。” 沒過多久,小朱也來了,一進門就喊:“嬸,給我留倆熱包子,今兒天冷,吃口熱的暖和!喲,許哥也在,你倆聊啥呢?” 許志強笑著說:“聊老楊那院子,勸嬸別沾那麻煩事。” 小朱也跟著勸:“嬸你可別糊塗,老楊家那爛攤子,蘇燕燕貼補孃家,楊軍抽大煙,洪家姐妹總搗亂,那院子就是個燙手山芋,咱不圖那點便宜,安穩過日子比啥都強。”我笑著點頭:“放心吧,我心裡有數,不會莽撞的。” 小朱接過包子,又說:“嬸你這包子店生意越來越好,天天客滿,攢錢給哥買房才是正事,別讓那些糟心事分神。” 坤兒在旁接話:“可不是嘛媽,咱好好幹,包子店生意穩著,比啥都強,那院子的事,真要弄也得等捋清楚了,不著急。”說話間,店裡的客人越來越多,僱的阿姨忙著包包子,坤兒招呼客人收錢,我守著灶臺添火、熬粥、續籠,忙得腳不沾地,卻也順順當當。太陽慢慢升起來,照得店裡暖融融的,蒸籠裡的熱氣一卷一卷,把之前琢磨院子的心思都暫時壓了下去 —— 不管那事成不成,咱這包子店的營生不能斷,這才是咱安身立命的根本。晌午客人少了,我跟坤兒、僱的阿姨輪流歇著吃飯,坤兒給我端來一碗粥、兩個包子:“媽,你快吃,早上到現在還沒歇著呢。那院子的事,你要是真想買,我陪你去跟老楊談,合同咱得找明白人看,別吃虧。” 我接過粥,心裡暖乎乎的:“媽知道你懂事,這事媽再跟你二舅、侄子合計合計,肯定得弄明白,不會讓咱娘倆吃虧。你放心,媽心裡有數,咱先把店裡的事幹好,錢攢夠了,啥都好說。”僱的阿姨也跟著說:“老闆娘,你就是太實在,老楊那性子軟,你真要談,可得硬氣點,合同啥的必須立清楚,洪家那邊要是來搗亂,咱也別怕,有理走遍天下。” 我笑著應:“謝謝妹子提醒,我都記著。咱做買賣的,本本分分掙錢,別的事咱不惹,但也不怕。”下午三點,按往常的點該備下午的料,我突然想起老楊那邊倆孩子,昨兒讓他帶著買飯,今兒得問問情況,掏出手機給老楊打過去。電話那頭老楊語氣無奈:“倆孩子今早吃了點包子,中午又喊著要吃你做的糖包,燕燕還是不管,就知道跟她爸媽湊一塊兒,我這也沒法子。” 我沒好氣地說:“孩子我照看西年了,也不差這兩天,你要是弄不好,就把孩子送店裡來,我給他們弄吃的,別委屈了孩子。” 老楊趕緊說:“不用不用,我帶他們去吃炒麵,西北的麵食孩子也愛吃,就是總麻煩你,心裡過意不去。”我嘆口氣:“別總說這話,孩子無辜,我照看他們是憑良心。對了,你那院子的事,我合計了一下,要是真賣 10 萬一份,我倒能考慮買一份,不過得立正規合同,寫清楚所有事,你要是同意,咱抽空聊聊。” 老楊一聽,立馬高興了:“同意同意!你要是買,我肯定給你立合同,啥都寫明白,洪家那邊我去說,不讓她們搗亂!” 我打斷他:“先別高興太早,合同得找明白人看,咱醜話說在前頭,啥都按規矩來,別到時候扯皮。” 老楊連連應著,又絮叨了幾句孩子的事,才掛了電話。掛了電話,坤兒湊過來:“媽,你真要跟老楊談啊?” 我點點頭:“10 萬不算貴,真要是立好合同,蓋起來往後也能多份保障,咱慢慢談,不急。咱現在首要的還是把包子店開好,多掙錢,不管這事成不成,咱手裡有錢才踏實。” 坤兒應著,又去忙活了。傍晚關店的時候,天又黑了,風比早上更冷,坤兒幫我拎著東西,邊走邊說:“媽,明兒我早點去店裡,你晚點起,別熬壞了身子。那院子的事,真要談,我陪你去,咱別吃虧。” 我摸著他的頭:“媽沒事,習慣了。有你在,媽啥都不怕。咱娘倆好好幹,日子肯定能越來越好。”路上的路燈亮了,照著倆人的影子,一前一後,暖融融的。我心裡盤算著包子店的營收,又想著那院子的合同,還有給坤兒攢錢買房的事,雖有不少要琢磨的事,可心裡踏實 —— 不管往後有啥波折,守著這包子店,守著坤兒,一步一步往前走,日子總能過順了。回到老楊家院門口,就看見倆孩子在院裡玩,老楊在一旁看著,蘇燕燕在屋裡跟她爸媽說話,倒也難得清淨,我拎著東西進門,先給倆孩子拿了糖,看著他們歡喜的模樣,心裡的那點盤算,又添了幾分篤定
未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