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吼著讓我滾,我攥著拳,愣是沒再多說一句,只是掃了眼屋裡這一家子,字字句句咬得清楚:“你記著,海螺集團佔的那三畝地,是我爸當初沒讓我遷戶口,特意給我留的!我爸還把楊坤的戶口也上在這了,可你倒好,把我的戶口挪給你大兒子、大孫子,現在你把我的戶口給我拿來!這戶口當年我爸弄的,現在你花二十萬都買不來的居民戶口,憑什麼給他們?”
這話一齣,屋裡瞬間靜了,大哥坐在一旁,悶頭抽菸,沒敢搭腔,二哥卻一下急了眼,拍著桌子站起來,紅著臉吼:“那戶口早弄完了,我爸都埋在墳裡頭了,你有本事刨出來讓他給你弄去!”
我看著二哥這副嘴臉,心一下寒透了 —— 當年我爸最疼的就是他,什麼好東西都先想著他,如今竟說出這種混賬話!“我爸疼你一場,你就是這麼說話的?我和楊坤的戶口,是我爸親手落在這的,戶口本還在我爸媽名下,不是你跟大哥聯手,能弄走嗎?” 我首首盯著他,戳破這層窗戶紙,二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半天說不出話。
那時候拆遷款早就批下來,他們分明己經把錢攥在手裡了,見說不過我,二哥又開始擺臉色、挑是非,扯著嗓子喊:“你想要錢,找楊坤他大舅要去!他要是不給你,你首接去告他啊!”
我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,這就是故意挑撥,想把事推出去,讓我去跟外人鬧,他們好在背後坐收漁利。我壓根不接他的話,只盯著媽和二哥,把話說死:“我不找別人,就找你們!今天這三畝地的賠償款,該給我多少,一分都不能少!我拿到錢,一分不沾,一半給彩雲,她帶著孩子不容易,另一半給楊坤留著,跟你們半點關係都沒有!”
這話徹底惹急了媽,她猛地從炕沿上蹦起來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立刻滾!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,蘭家的東西,沒你一分!”
“沒我一份?” 我也來了火氣,聲音陡然提高,“今天咱就說道說道,告到法律上也是這個理!共產黨的政策擺在這,我爸還是老共產黨,最講公道!咱現在就去峽門鄉上理論,我戶口在這,按政策就有我的份,就有我該繼承的!”
“愛誰的理誰的理!” 媽撒起潑來,根本不講道理,“把你嫁出去,你就不是蘭家的人,想要錢,你找共產黨要去!”
她這話堵得我心口發疼,氣的渾身發抖,卻又半點辦法沒有 —— 跟不講理的人,根本說不清道理。我看著屋裡這一家人,大哥縮著脖子不敢吭聲,二哥賊眉鼠眼的還在盤算,媽撒潑耍橫,一個個眼裡只有錢,哪裡還有半點親情。
難怪前些日子我姐我妹妹總攛掇我回來要那三畝機器地,合著都是跟著媽一起算計我!我又想起楊坤的戶口,追問了一句:“我楊坤的戶口還在這,他的份呢?” 可他們滿嘴跑火車,壓根不跟我說正經話,二哥還在一旁不停挑撥,一會說我不懂事,一會說彩雲不配拿這錢,句句都在攪渾水。
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瞬間就明白二哥的心思了:這拆遷款,大哥和老兄弟本就沒多少話語權,他藉著媽撐腰,壓根就沒想過要分!不僅不想分給我,不想分給大哥,連老兄弟的那份,他都想吞了,甚至連爸媽的那份,他都想獨吞!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,把所有人都擠走,自己把蘭家這所有的拆遷款,全攥在自己手裡!
後來我才知道,他最後真的這麼做了,靠著耍無賴、挑是非,硬是把爸媽的、兄弟的,還有本該屬於我的那筆錢,全都獨吞了,成了他自己的囊中之物。
那天我氣沖沖地從孃家出來,冷風颳在臉上,像刀子割一樣,可心裡的寒,比這冷風更甚。這一家子,為了錢,臉都不要了,親情在他們眼裡,狗屁不是,只有利益,才是他們唯一的念想。我站在孃家的村口,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,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,掏心掏肺幾十年,終究是餵了一群白眼狼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