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堵得發慌，對著親姐把憋了十幾年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，話剛出口，喉嚨就堵得發緊，這些年的委屈、心酸、絕望，哪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，字字句句都裹著淚，扎著心。
看著她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，聲音裡滿是無奈：“409，409 能怎麼樣？跟你說這些管什麼用啊？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，可你們誰是真的理解我？” 紅著眼眶想起 08 年的難，我帶著倆孩子從外頭回平涼，她那房明明空著，我就想暫時住進去，好歹給孩子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，結果呢？她連讓我住都不讓。她本就是性子豪橫的人，後來我想自己開個小店謀生，她也處處攔著，死活不讓我開。那時候的我，活得就跟那老鼠鑽風箱似的，兩頭受氣，孃家靠不住，婆家也指望不上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求不來。
提起我媽，我心裡更是涼透了，那點母女情分，早就讓錢磨得一乾二淨：“我媽為了錢，我算是徹底看透了，連自己親孫子坤兒都不認，還談什麼親情？我婆家那邊也是一個樣，個個都盯著那點利益，沒人真心疼我，沒人真心顧著我的孩子。”
說完這些，我又想起雪兒，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著，疼得喘不過氣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：“當年 2010 年，我帶著 14 歲的雪兒嫁給老楊，那時候我是真走投無路了，實在沒辦法，就想找個家，給孩子一個依靠，才咬牙嫁的人。雪兒那時候才十幾歲，本就不懂這些人情世故，你們一個個都跟我說，餘長有家有錢，是平涼首富，餘華勇是他侄子，讓雪兒跟著他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，結果呢？最後雪兒不願意跟他過，不想回那個所謂的‘富家’，你們倒好，一個個都勸我，逼著我讓雪兒回去，沒人問過雪兒開不開心，沒人問過她願不願意，沒人管她在那邊受沒受委屈。”
我抹了把眼淚，聲音抖得厲害，想起那場荒唐的儀式，只覺得諷刺：“我當初就反對雪兒跟餘華勇，他們倆根本就沒領結婚證，不過是辦了個結婚儀式，5 月 2 號辦的，人人都說雪兒嫁了平涼首富，享清福了。我本想著，就算我沒錢，那兩萬塊錢彩禮，我能搭進去西五萬，只求餘華勇能好好對雪兒，不讓她受一點苦，我賠著心思盼著她能過得好，結果呢？雪兒回去一看，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福窩，就是個火坑，她哭著鬧著不想回去，你們都勸著讓回去，我媽也幫著說話，還有老楊的小姨子洪秀芳，也在一旁瞎摻和，非得讓雪兒回去。”
“回去剛三天，婆家就突然報信，說雪兒跳樓了！我根本就不相信，雪兒那孩子性子軟，但骨子裡犟，絕不是會走絕路的人，我怎麼都不信她會自己跳下去！結果法醫來一驗，根本就不是跳樓！我當時就紅了眼，我要討個公道，我要弄清楚雪兒到底是怎麼死的，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，她才十六歲啊，花一樣的年紀，怎麼就沒了！”
可我的公道，在他們眼裡，竟如此不值一提，甚至成了 “折騰”：“結果你們呢？一個個都攔著我，都說讓我算了，要一點錢就算了，別再鬧了，別把事情搞大了。”
我話剛說到這，就看見我姐的臉唰的一下變了，她皺著眉，冷冰冰地扔出一句扎心的話：“你就算把餘華勇槍斃了，打死他，雪兒能活過來嗎？死了就死了，還折騰什麼？”
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，狠狠扎進我的心口，瞬間就讓我心寒透了，渾身的血都像是凍住了。我怔怔地看著她，半天說不出話，眼前的親姐姐，陌生得讓我害怕。我苦笑著搖了搖頭，心涼到了底：“這就是人間世道？這就是你說的骨肉親情？還說什麼河北廊坊人重情重義，我看這人情世故，早涼透了！這世界上的人，怎麼都成了這樣？我在外邊交的那些姐們，跟我非親非故，都比你們這些親人強上百倍千倍！”
我想起在勝芳的那些日子，楊英不在身邊，張剛跑了，我一個人帶著孩子走投無路，在工廠裡打工掙點微薄的工資，那些姐們看我難，都是拼了命的幫我，遞碗熱飯，搭把手幹活，加班的時候替我盯崗，沒錢的時候塞給我幾塊錢，哪一個不比這些所謂的親人真心？
“可你呢？我的親姐姐！” 我看著她，心灰意冷，聲音裡滿是失望，“當年你結婚，我二話不說給了你七千塊錢彩禮，那是我當時所有的積蓄，雪兒去世了，你們一個個想的不是替雪兒討公道，不是心疼我這個失去女兒的母親，不是顧著坤兒這個失去妹妹的孩子，全都是讓我要錢，眼裡就只有錢，一點情分都沒有！”
我越說越氣，看著她如今的日子，更是覺得諷刺，她自己開著拉麵館，生意紅火，家裡兩層樓住著，日子過得風生水起，哪裡見過我的難處：“你今天跑我這來，又是幹嘛來了？還不是張嘴借錢來了！你日子過得好好的，有車有房有生意，看見我現在的難處了嗎？我兒子坤兒現在還打著光棍，我這包子店掙點錢剛夠餬口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你視而不見，就只想著跟我借錢，你心裡還有一點姐妹情分嗎？”
提起坤兒，我心裡的火氣更是壓不住，心疼得厲害，他這輩子，太苦了：“現在的人，都只想著自己活著，哪管別人的死活？還一個個張口閉口說坤兒腦子有病，你們怎麼不想想，他 12 歲那年，他爸就沒了，雪兒是他唯一的妹妹，是他這輩子最親的人，結果雪兒被餘華勇害死了，他親眼看著妹妹沒了，心裡能好受嗎？他那是心裡疼，是憋著一口氣，是忘不了他妹妹啊！你們不心疼他，反倒說他有病，還讓我給她找心理醫生去，我看這世界上，根本就沒好人了，全都是涼薄無情的人！”
一肚子的話都說完了，心裡的委屈卻一點都沒少，看著我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，我什麼話都不想再說了，多說一句，都是對自己的折磨。我冷冷地說了句：“你走吧，我沒錢借你，也不想再跟你說這些廢話。”
我沒再看她一眼，也沒聽她再說什麼辯解的話，首接把她送出門，“砰” 的一聲關上了門。關上門的那一刻，我靠著門板，再也忍不住，眼淚嘩嘩地掉了下來，哭到肩膀發抖，哭到喘不過氣，這些年的苦，這些年的難，這些年的涼薄，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。
可哭歸哭，我心裡卻清楚，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，日子還得繼續過，坤兒還得我照顧，我不能倒，我倒了，坤兒就真的無依無靠了。擦乾眼淚，我抬手抹了抹紅腫的眼睛，抬頭看著眼前的包子店，心裡暗暗打定主意，什麼親情，什麼人情，都靠不住，唯有自己手裡的本事，自己掙來的錢，才最踏實。
從今往後，我什麼都不想了，什麼親情姐妹，什麼人情世故，都滾一邊去，我就守著我的包子店，好好幹活，好好掙錢，把我的包子店幹好，守著坤兒，好好過日子，靠誰都不如靠自己，自己的日子，得自己撐起來。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