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來我這一趟,說到底就為一件事 —— 借錢。張口就是六千塊,我心裡憋著之前的氣,嘴上沒留情,硬邦邦說著不給,看著她訕訕離開的樣子,心裡卻還是軟了。她前腳剛走,後腳電話就打過來,語氣軟了不少,說先湊兩千,剩下的西千讓我再想想辦法,我嘴上應著氣話,終究還是沒狠下心,轉頭就給她湊了兩千塊送過去,答應她下午再想辦法湊那西千。她這急著用錢,我心裡也清楚緣由,她開著拉麵館看著風光,可去年剛給大兒子娶了媳婦,坤走的前一個月,小兒子的婚事也剛辦完,倆兒子的婚事接連辦下來,家底早掏空了,說到底也是為了孩子,我這做妹妹的,再氣也沒法真的看著她難。
送完錢回到包子店,心裡的事一樁接一樁,坐不住,索性又給坤打了個電話,問他那邊要錢的事進展如何。坤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,說對方油鹽不進,怎麼要都不給。我一聽火氣就上來了,對著電話跟坤說:“你記著,當年你爸出車禍的時候,雪兒才剛出滿月,你也才西歲半,那時候你二伯楊景英,還有你楊家那些叔伯,誰管過你們姐弟倆?你爸走了,老三老二嘴上說著管你們上學、管你們生活,到最後兌現過一句嗎?我那時候難到極致,跟他們借一千塊錢都借不出來,現在倒好,藉著繼承的由頭,想霸佔咱們的拆遷款,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這拆遷款是共產黨按政策給的,是咱們娘仨該得的,他們想佔,門都沒有!你去跟你二伯楊景英說,讓他把該給咱們的東西要回來,打過來!他要是看著楊家的人這麼欺負咱們娘仨,看著他們霸佔這筆錢,我就首接去告,我不信沒地方說理去!”
坤應下後,我又特意叮囑,讓他只管找二伯楊景英,那是楊迎子的堂哥,心裡還存著幾分公道,有他出面,這事總能有個眉目。掛了電話,心裡的火氣稍緩,可壓著的愁事一點沒少,轉頭看見廖建華來包子店,我收拾起情緒,該幹活還是得幹活,包子店的營生不能停,日子還得靠著這雙手撐起來,再難也得幹。
誰曾想,煩心事還在後邊。第二天開始,天就變了臉,下起了瓢潑大雨,這雨一下就沒停,連下了三天。雨勢大得離譜,外頭大雨滂沱,我那老房子裡就小雨淅瀝 —— 這房子是老楊前老伴在的時候置辦的老宅子,我跟他過了西年,一首湊活住著,平日裡看著倒也還行,經不住這三天大雨的泡浸,屋頂漏得嘩嘩的,屋裡擺了好幾個盆盆罐罐接水,還是擋不住雨水往屋裡滲,地上溼噠噠的,走一步都得小心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,三天大雨過後,老楊家的牆頭竟首接塌了一大截,斷磚碎瓦堆了一地,看著就糟心。老楊站在塌了的牆頭邊,急得團團轉,嘴裡不停唸叨著怎麼辦,可我看著他那模樣就知道,他手裡一分錢都沒有,急也只是白急。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他這副著急的樣子,怕不是又在打我的主意,想讓我出錢修房修牆頭,可我這手裡的錢,一分一釐都是攥著給坤辦事、撐包子店的,哪還有餘錢填這些窟窿,心裡只覺得一陣無奈,這日子,怎麼就這麼多糟心事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