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這一輩子,越是遇事就越容易接連碰壁,愁事一樁疊一樁,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。坤兒走了快二十天了,這日子過得手忙腳亂,連個搭手的人都找不著,先前包子店的豆腐腦生意,向來是坤兒買調料、我買菜,他總去王家調料鋪買豆腐腦的專用料,自打他走後,我再也找不著合適的人搭襯,妹妹要六七點鐘才來店裡,二嫂更是時來時不來,來了也晚,豆腐腦的工序本就繁瑣,我一個人忙前忙後實在顧不過來,索性就停了豆腐腦的生意,又添了菜夾饃的品類,好歹能省點功夫。那貴州來的小媳婦倒是勤快,每天六點多就到店,可終究就一個人,忙起來依舊捉襟見肘。
坤兒走之前,在王家調料鋪一買就是兩三袋豆腐腦料,如今還剩一包整袋沒拆封的,我這三年多開包子店,八寶米、小米之類的雜糧也全在她家買,算是實打實的老主顧。想著這包料放著也是浪費,不如拿去換點別的東西,哪怕是八寶米、小米都行,也不求退貨,全當顧個情面。那天忙完一早的活,我揣著那包沒拆封的豆腐腦料就去了王家調料鋪,心裡想著都是熟人,好好說定能成,卻萬萬沒想到,這一趟竟惹出了天大的麻煩。
到了調料鋪,吧檯前坐著個二十西五歲的小夥子,比坤兒大個兩三歲,老闆娘也在一旁坐著。我滿臉客氣地湊上去,喊了聲大姐:“你看我這包豆腐腦料還沒拆封,店裡現在不賣豆腐腦了,放著沒用,能不能給我換點別的?八寶米、小米都行,我這幾年一首在你家買東西,都是老熟人了。” 本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說通,可那老闆娘和小夥子臉拉得老長,一口回絕,半點情面都不講。我耐著性子又說,大棗、雜糧這些我常年在她家囤,生意往來這麼久,通融一下又何妨,可他們依舊油鹽不進。
說著說著,那小夥子突然抄起手邊的東西,“哐嘰” 一下就砸在了我腦袋上,疼得我一陣發麻。我又氣又懵,合著這世上還有這麼不講道理的人?都是老主顧,就算不換也犯不著動手吧!我攥著手裡的豆腐腦料,一時氣急,也抬手砸了過去。這一下徹底惹惱了他們,店裡瞬間衝出來一幫婦女,圍著我就打,我這輩子從來不是任人欺負的性子,豈能讓他們白白打了?他們家男的想上手,卻也知道男的打女的理虧,終究沒敢伸手動粗,一幫婦女就跟我扭打在一塊。後來我才知道,這調料鋪是姐倆開的,平日裡看著和氣,實則心眼子壞得很,陰險得很。
我紅了眼,揪著那老闆娘就不肯撒手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既然她先惹我,這事就絕不能善了。本來這幾天就因為老楊家房塌的事鬧心,坤兒又遠在河北沒回來,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氣正沒處撒,如今平白受這氣,我哪能忍?扭打間,我也沒吃虧,愣是把那老闆娘摁在地上,她臉上磕得全是血。可對方人多,這時又過來一個男的,不敢首接打我,就使勁攥著我的手往後崴,疼得我鑽心,胳膊都快折了。
就在這混亂的時候,老楊竟突然來了,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得知訊息的,可那一刻看著他,我心裡半點暖意都沒有,只有滿心的煩躁。我顧不上跟他多說,掏出手機就報了警,這事兒己經不是私下能解決的了,必須讓派出所來評評理。誰曾想,到了派出所,這事竟越鬧越大,也讓我知道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—— 這王家調料鋪的人,竟和餘華勇、於長勇家是親戚!於長勇是餘華勇的侄子,就是那個平涼首富,雪兒當年就是被他們家算計,落得個不明不白的下場。
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我只覺得氣血上湧,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!難怪他們這般不講理,難怪下手這麼狠,原來本就是一路人,骨子裡都是這般陰險歹毒。三年前,2010 年,雪兒被他們家算計,我滿心悲憤討公道,卻被身邊人攔著,最後不了了之;三年後,我不過是想換包調料,竟又撞上了他們家的親戚,平白受這頓打,這世上的事,竟巧到了這般地步,也狠到了這般地步。
派出所裡,雙方吵得不可開交,我捂著崴傷的手,看著眼前這幫仇人的嘴臉,心裡的恨和委屈翻江倒海。坤兒不在身邊,老楊在一旁站著,半點想替我出頭的意思都沒有,我孤身一人,面對著這幫惡人,可我半點都不慫。雪兒的仇我還沒報,如今又平白受他們的欺辱,這口氣,我咽不下!就算拼了命,我也要跟他們討個公道,就算坤兒沒回來,就算身邊沒人幫襯,我也絕不會讓這幫惡人得逞!這世上的路再難走,我也得咬著牙走下去,為了雪兒,為了坤兒,也為了我自己,這份仇,這份怨,我記著,總有一天,要一一討回來!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