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季節小籠包店的熱氣裹著面香往外冒,從大清早到晌午,排隊的人就沒斷過,繞著門口排了小半圈,我手裡攥著抹布擦完剛空下來的桌子,看著收銀臺忙得腳不沾地的夥計,心裡別提多踏實 —— 這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,總算沒白費我起早貪黑的勁兒。坤兒從河北廊坊回來好些天了,當初去要地租錢的事兒早辦妥了,他回來頭一件事就是把那筆錢全塞給了他奶奶,,這些天坤兒也沒閒著,天天往我這包子店來搭把手,遇上他好朋友、辦事處的公務員徐志強,倆人湊一塊兒就聊得熱火朝天,要麼嘮街坊裡的新鮮事,要麼說些辦事的門道,偶爾店裡來買包子的專賣店姑娘們,不管是賣服裝的還是賣手機的,路過都要跟坤兒搭兩句話,小夥子嘴甜又實在,人緣好得沒話說。
我心裡一首記掛著給坤兒買房的事,這幾天趁著店裡客流稍歇的空檔,己經託人瞅了好幾套合適的房源,今兒晌午跟我姐約好了,下午就一塊兒去看房。晌午那會兒,排隊的人少了些,我擦了擦手,走到在一旁幫著收拾蒸籠的坤兒跟前,又朝坐在角落歇著的我媽喊了句:“坤兒,媽跟你姨下午去看房,之前瞅的那套兩居室地段好,離咱這包子店也近,你往後住那兒,來回也方便。”坤兒立馬首起腰,手裡的蒸籠布往旁邊一放,眼裡滿是歡喜,嗓門亮堂:“媽,真今兒就去看啊?那可太好了!我這幾天還老琢磨這事兒呢,有個自己的窩,往後日子也能穩當點,不給你添麻煩。”我媽坐在那兒嗑著瓜子,聽見這話立馬笑著點頭,語氣裡滿是贊同:“該買該買,咱坤兒都 22 了,早該有套自己的房了,你手裡寬裕就幫襯幫襯,咱坤兒孝順,錯不了。”剛好徐志強來店裡買包子,一進門就聽見我們娘倆的話,湊過來笑著搭腔:“坤兒,你媽對你可真沒得說!你說的那套房我知道,周邊超市、菜市場都有,離我辦事處也近,往後你找我嘮嗑都方便,戶型還好,準沒錯!”坤兒笑著撓了撓頭,語氣裡滿是感激:“強哥,我也知道我媽疼我,等我往後好好幹,多掙點錢,也不能讓我媽總為我操心。”店裡幾個常來的熟客也跟著打趣,一個阿姨笑著說:“蘭老闆真是疼兒子,這包子店生意這麼好,給孩子買套房穩穩當當的,往後日子更紅火!”另一個大叔也接話:“坤兒這小夥子踏實,又孝順,有這房子,往後找物件都方便,蘭老闆你這心思沒白費!”我笑著應著大夥兒的話,心裡盤算著下午看房的細節,只等著跟我姐碰頭,把這事兒往定了辦,壓根沒尋思會出岔子。
下午剛過兩點,店裡留了夥計盯著,我跟我姐鎖了店門,就往看房的小區趕,剛到小區門口,中介早就笑著在那兒等著了。中介一見我們,立馬迎上來:“蘭老闆,姐,可算來了!快裡邊請,這套房剛騰出來沒多久,南北通透,採光好得很,戶型也方正,保準你們滿意。”我跟我姐跟著中介往裡走,一邊看一邊琢磨,這房子是真不錯,客廳寬敞,兩個臥室大小也合適,坤兒住一間,往後有朋友來也能湊活一間,周邊配套也全,離包子店確實近,走路十來分鐘就到,我越看越滿意。我姐拉著我,湊到我耳邊小聲說:“妹妹,這房真挺好,地段、戶型都沒挑兒,價格也在你預算裡,坤兒住這兒,你也能少操心,就定這套吧。”我點點頭,心裡也拿定了主意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坤兒踏實,住這兒往後好好上班過日子,我也放心。”中介在一旁趕緊補充:“蘭老闆,這小區安保也好,樓下就有小廣場,旁邊還有學校跟藥店,生活方便得很,現在定下來,我還能幫你跟房東談點優惠,划算得很。”我剛伸手接過中介遞來的戶型圖,正想跟他聊定金和手續的事兒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喊聲,那聲音一出來,我心裡立馬一沉 —— 不用回頭,就知道是老楊那前小姨子洪秀芳。“坤兒!你可真行啊!揹著我們老楊家偷偷給你兒子買房,你眼裡還有我們老楊家人嗎?” 洪秀芳叉著腰,踩著碎步衝過來,臉上滿是蠻橫,那架勢,像是我欠了她八百萬似的。我對了回去,我開這小店老又出過我~分錢?這女人自打老楊前妻、也就是她姐姐因腦瘤去世後,就從沒給過我好臉色,當初我嫁給老楊還是她牽的線,可後來見我帶著坤兒,就天天在老楊跟前嚼舌根,生怕坤兒佔了老楊家的房。兩年前老楊耳根子軟,聽了她的挑唆,硬是把我跟坤兒趕了出去,那會兒我倆娘倆走投無路,我咬著牙湊錢開了這好季節小籠包店,起早貪黑熬了這麼久,才算把日子過起來。現在老楊家那老房子年久失修塌了,她倒想起我來了,真是臉皮厚得沒邊兒。我轉過身,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,攥著戶型圖的手緊了緊:“洪秀芳,我給我兒子買房,跟你老楊家有半毛錢關係?我花我自己開包子店掙的錢,買我兒子住的房,礙著你了?”洪秀芳往前湊了兩步,嗓門更高了:“怎麼沒關係?你嫁給老楊西年,那就是老楊家的人!你現在包子店掙了錢,不想著給老楊家修塌了的房子,倒想著給你兒子買房,你安的什麼心?老楊往後住哪兒?你不管不顧,良心過得去嗎?”我姐一聽這話,立馬氣得往前站了一步,懟了回去:“你講不講理?當初我妹嫁給老楊,西年裡掏心掏肺伺候老楊,伺候老楊家老太太,你們咋不說?兩年前是誰天天攛掇老楊,把我妹跟坤兒趕出去的?那會兒我妹娘倆蹲在路邊啃幹饅頭,走投無路的時候,你們老楊家有人伸過一根手指頭嗎?現在我妹憑自己本事掙錢,給親兒子買房,關你們屁事!”洪秀芳眼睛一瞪,撒起潑來,手往空中一揮:“那是我們老楊家的家事,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!,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,這房你不能買!你手裡的錢,就得拿出來給老楊家修房,不然你別想安生!”我冷笑一聲,看著她這無賴樣,心裡的火氣首往上冒:“洪秀芳,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!當初我跟坤兒被你們趕出去,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,我開包子店,凌晨三點就起來和麵,累得首不起腰的時候,你在哪兒?那會兒老楊家沒人管我們娘倆的死活,現在我日子好過點了,你就上門來訛錢,你憑什麼?”“憑什麼?” 洪秀芳拔高了聲調,指著我的鼻子喊,“就憑你嫁過老楊!就憑你當初住過老楊家的房!你兒子坤兒都 22 了,你當初嫁給老楊,不就是惦記我們老楊家的房嗎?現在房子塌了,你倒好,自己偷偷給你兒子買房,想讓你兒子佔著新房,不管我們楊家的死活,我告訴你,沒門!”這話徹底戳到了我的痛處,我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她的手都在顫:“洪秀芳,你把嘴放乾淨點!我當初嫁給老楊,是真心想好好過日子,從來沒惦記過你們楊家的一磚一瓦!是你,天天在老楊跟前說我跟坤兒是外人,挑唆他把我們趕出去,害得我們娘倆走投無路!現在我憑自己的血汗錢給我兒子買房,跟你們老楊家半毛錢關係沒有,想讓我拿錢給你們修房,做夢!我姓蘭可沒沒那麼傻,當初被你們坑一次還不夠,還要倒貼錢給你們填窟窿?”“你就是傻!你不給錢,我就不讓你買房!” 洪秀芳往我跟前一擋,耍起了無賴,“今兒我就站在這兒,你敢定這房,我就敢去你包子店鬧,讓你生意做不成!你信不信?”中介在一旁看得滿臉尷尬,想勸又不敢勸,只能站在旁邊搓手。我姐氣得不行,拉著我往後退了半步,對著洪秀芳喊:“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?再在這兒撒潑,我們就報警了!告你尋釁滋事!”洪秀芳梗著脖子,一臉不怕:“你報啊!我怕你不成?我今兒就跟你耗在這兒,姓蘭的不答應給錢修房,我就不走!”正鬧得不可開交,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老楊匆匆忙忙跑了過來,一看見這陣仗,臉瞬間白了。他幾步衝過來,一把拉住洪秀芳的胳膊:“秀芳,你幹啥呢?誰讓你跑這兒來鬧的?快跟我回去!”洪秀芳一見老楊,立馬換了副模樣,眼眶一紅,委屈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:“姐夫!你可來了!姓蘭有錢給她兒子買房,就是不肯拿錢給咱家修房,那房子塌了,你往後住哪兒啊?她就是心黑,想看著咱老楊家倒黴!”老楊皺著眉,一臉為難地看向我,眼神里帶著幾分愧疚:“蘭蘭,秀芳不懂事,你別跟她一般見識,她也是著急家裡的房子……”我看著老楊這模樣,心裡一陣寒涼,你什麼都聽你前小姊子的,你去跟你前小姊子去過吧,當初趕我們娘倆走的時候,他可不是這副樣子。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裡的火氣,語氣冷得像冰:“老楊,當初你聽了她的挑唆,把我跟坤兒趕出去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我們娘倆的難處?那會兒我跟坤兒連飯都快吃不上了,你在哪兒?現在我憑自己本事給我兒子買房,跟你老楊家沒關係,洪秀芳要鬧,你要是管不住,那咱就報警,讓警察來評評理!還有,想讓我拿錢給你們修房,門兒都沒有,我沒那個義務,也沒那個心!”我姐在一旁幫腔:“就是!老楊,你也好好想想,當初我妹咋對你的?你病了,她端茶倒水伺候你,你家裡大小事,哪樣不是她操心?結果呢?你聽了外人的挑唆,把她跟孩子趕出去,現在還好意思來提要求,太過分了!”老楊被我說得滿臉通紅,頭都抬不起來,拉著洪秀芳就往回拽:“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!快跟我回去!房子的事兒我自己想辦法,不用你瞎摻和!”洪秀芳還在掙扎,一邊掙一邊喊:“姐夫!你咋這麼窩囊!她有錢不給咱修房,你還拉我走,你往後住哪兒啊!”老楊沒理她,使勁拽著她往外走,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沒吭聲,就這麼硬拽著洪秀芳匆匆離開了。中介趕緊上前,一臉歉意:“蘭老闆,實在對不住,讓你受驚了,沒耽誤你看房吧?”我擺擺手,壓下心裡的氣,語氣堅定:“沒事,跟你沒關係,這房我今兒就定了,手續你趕緊幫我準備,越快辦越好。”我姐拉著我的手,小聲勸:“妹妹,彆氣了,跟那種人置氣不值當,咱買房是大好事,別讓她攪了心情。”我點點頭,看著手裡的戶型圖,心裡更篤定了 —— 這房,我必須買,不僅是給坤兒一個安穩的窩,也是給我自己爭口氣,往後的日子,我跟坤兒踏實過,誰也別想再欺負我們娘倆,誰也別想再打亂我們的日子。中介見我心意己定,立馬笑著應下:“好嘞蘭老闆,我這就去聯絡房東,今兒就把定金交了,手續我儘快給你跑,保準給你辦得妥妥帖帖!”夕陽透過小區的樹葉灑下來,落在戶型圖上,暖融融的。我看著那清晰的房間佈局,心裡清楚,往後或許還會有磕磕絆絆,但只要我守著這包子店,守著坤兒,踏踏實實往前走,日子一定會越過越紅火,那些糟心事,再也別想影響我。
未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