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人嘴硬,向來不愛操別人的閒心,可我跟老楊畢竟湊活過了西年,日子裡有糟心事,也有過暖心的時刻,沒法真的撒手不管。兩年前雪兒走的時候,老楊忙前忙後幫了不少忙,沒少出力;之前我在刑警大隊跟前尋死覓活那陣,孃家給老楊下了死命令,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跟他沒完,那會兒老楊也實打實管過我、勸過我。我這人最是有恩必報,眼下家裡亂成這樣,我不能看著不管。
楊軍那孩子向來老實,我特意把他叫來審了審,他一個勁說自己清楚輕重,可這事哪是清楚就能扛住的?再說蘇豔豔,她能跑哪兒去?孃家在農村一山旮旯裡,窮得叮噹響,跑出去三天沒人搭理,自個兒灰溜溜又跑回來了,回來就說往後她盯著楊軍,不讓他再犯毛病。我嘆了口氣,說行,那就大傢伙一起盯著,老楊也多上點心。這麼一來,倆孩子的擔子,就實實在在落我身上了。
我還是凌晨三點就得起身去小籠包店忙活,老楊原本想幫襯看孩子,可他之前在社群當臨時工,本就年紀大了,天天帶著倆孫子往社群跑,時間久了,社群就勸他,讓他專心在家看孫子,正好趕上那年政策整改,老楊這臨時工就被清退了,徹底沒了工作。沒收入不行啊,老楊沒法子,又找了個看大門的活,天天領著倆孩子去看門,連頓熱飯都吃不上。我心軟,跟他說早上就來我包子店吃,都是自家人,不怕他吃,我這店還能差這幾口包子?下午三點我從店裡回來,再給孩子們做頓正經飯,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吃包子。
蘇豔豔回來後,見楊軍這事沒個準頭,反倒更得著理了,老楊壓根不敢惹她,一惹她就拿離婚說事,嚷嚷著要跟楊軍離婚,老楊只能順著她,就這麼湊活拖著。這日子剛緩了不到半個月,大中午我從店裡回來,特意多蒸了十幾籠小籠包 —— 咱這小籠包比餃子大不了多少,楊軍那大個頭,一頓沒兩三籠壓根吃不飽,我把包子拎回來,跟他們說一家子都趁熱吃,粥沒來得及熬,讓他們自個兒弄點。
沒過幾天,我從店裡回來,才知道蘇豔豔又帶著小閨女回孃家了,這次沒帶兒子,估摸著是回孃家跟人商量去了,她心裡打的啥主意我清楚,無非是惦記老楊那房子,雖說房子漏水漏得厲害,可這會兒是七八月份,入了秋,大雨少了,小雨天還能湊活住。果然,沒過兩天她就回來了,中午一進門,鞋都沒換就往外跑,說要找洪秀芳 —— 洪秀芳是楊軍親姨,楊軍他媽是老楊前老婆,早就沒了。我拉住她問咋了,她急得首哭,說楊軍又犯癮了,這次不是小打小鬧,是拿著針管子自己注射呢!
我心裡咯噔一下,楊軍這是徹底陷進去了。也是,男人一旦沾了這東西,哪還有心思管家裡?蘇豔豔愛走就走,愛來就來,他壓根不管不問,這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後來我才聽說,蘇豔豔在外頭跟她賣鞋的老闆勾搭上了,就晚上回來睡個覺,家裡的事兒、倆孩子,她一概不管,這日子,就這麼亂糟糟地拖著,沒個盼頭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