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老楊家的日子,算是徹底亂成了一鍋粥,糟心得沒法提,蘇豔豔先前跑回孃家,壓根就不是真心想走,不過是耍些小把戲,等著老楊家低頭罷了,可她前腳剛穩住,洪秀芳倒先插了手。要說洪秀芳,平日裡總愛找我麻煩、欺負我,可她欺負起蘇豔豔來,比對我狠十倍都不止 —— 她是楊軍的親姨,楊軍他媽是老楊的前老婆,當年跟老楊沒多腦瘤病了三年多花了老楊所有錢人就沒了,洪秀芳打心底裡怕蘇豔豔真跟楊軍離了婚,楊家徹底散了,尤其是聽說蘇豔豔在外頭跟那賣鞋的老闆不清不楚,她更是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,立馬就去找蘇豔豔掰扯。我在一旁看著,聽洪秀芳扯著嗓子跟蘇豔豔喊:“蘇豔豔!你給我安分點!楊軍現在這樣,你不幫著好好過日子,還在外頭瞎勾搭,你要是敢跟楊軍離婚,我饒不了你!”蘇豔豔這回倒硬氣了,半點不怵她,梗著脖子回懟:“姨,你現在想起管我了?楊軍都成這樣了,抽大煙抽得不管家不管孩子,我憑啥守著他?再說了,你外甥啥德行你不清楚?他自個兒沾了這東西,能怪我嗎?就算我想好好過,日子能過下去嗎?”洪秀芳被懟得啞口無言,頓了頓又放軟語氣:“我知道你委屈,可楊軍是我親外甥,你倆還有倆孩子呢,哪能說離就離?你別跟外頭那男人來往了,好好在家看著楊軍,我想辦法幫他戒,行不行?”蘇豔豔冷笑一聲:“你想辦法?你早幹啥去了?之前楊軍被人忽悠著送東西,你咋不攔著?現在他抽上了,你倒說想辦法了!姨,你兒子、你外甥都這樣了,你還想咋著?我可告訴你,我這回不怕你了,你要是沒法子讓楊軍好起來,這日子過不過,可就由不得你說了!”洪秀芳沒法子,她心裡清楚,蘇豔豔要是真走了,楊軍這日子更沒法過,再加上洪家本就一大家子人,牽一髮而動全身,她也慫了,只能跟蘇豔豔講條件,拉著蘇豔豔的手低聲說:“豔豔,算姨求你了,你再給我點時間,一個月,最多三個月,我肯定把楊軍教育過來,讓他把大煙徹底戒了,這期間你別鬧離婚,別往外頭跑,行不行?”蘇豔豔瞥了她一眼,沒鬆口也沒拒絕,算是默認了這事。
其實楊軍抽大煙的事,我早看出來了,我雖是楊軍的後婆婆,可平日裡眼瞅著他精神越來越差,臉色蠟黃,動不動就沒力氣,心裡早就犯了嘀咕。可蘇豔豔跟洪秀芳,壓根不把我當自家人,倆人天天湊一塊兒嘀咕,拿我當賊防著,生怕我知道家裡的醜事往外說。之前我旁敲側擊提過一嘴,蘇豔豔立馬瞪著我:“姨,你別瞎猜,楊軍就是上班累的,家醜不可外揚,你可別往外亂說,讓人笑話我們楊家!”洪秀芳也跟著幫腔:“是啊,你一個外人,別管我們家裡的事,楊軍老實巴交的,哪能沾那東西,你可別誣陷他!”我一聽這話,心裡就明白了,往後再也沒提過,畢竟我說到底是個外人,這話我說輕了沒人當回事,說重了反倒落個誣陷人的名聲,何苦來哉?
後來我才知道,不光楊軍抽,洪秀芳的親兒子小龍也抽大煙!洪秀芳總在外頭說楊軍老實,是上了別人的當才染上的,還說楊軍好歹是新世紀的保安隊長,一月能掙點工資,比她家小龍強多了。可她壓根不提自家小龍,那孩子游手好閒,啥正經活也不幹,天天無所事事,家裡倆孩子全靠他媳婦賣服裝掙錢養活,洪秀芳還把兒媳婦捏得死死的,家裡大小事都得聽她的,兒媳婦掙的錢也全由她管著,半點不敢反抗。我心裡暗笑,她光顧著管楊軍,管蘇豔豔,咋不管管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?小龍也總來老楊家找楊軍,每次來都面黃肌瘦的,瘦得跟個猴似的,眼窩深陷,站都站不穩,一看就是抽大煙抽的。我好幾次看見他倆湊在楊軍房裡嘀咕,門反鎖著,半天不出來,不用想也知道倆人在幹啥。可我還是沒法說,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家子越陷越深。老楊天天守著倆小孫子,一邊看大門掙錢,一邊操心楊軍的事,頭髮白了一大半;蘇豔豔雖說沒再跑,可依舊不管孩子,白天要麼出去跟那賣鞋老闆鬼混,要麼就跟洪秀芳扯皮;洪秀芳一邊逼著楊軍戒菸,一邊還得藏著自家小龍的事,焦頭爛額;楊軍呢,煙癮一犯就控制不住,有時候還得找小龍湊一塊兒,倆人互相拉扯著,壓根沒心思戒。我依舊凌晨三點去藍氏小籠包店忙活,中午拎著包子回來給老楊他們一家子,下午回來再給倆孩子做頓熱飯,看著這亂糟糟的家,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。這家裡的醜事一層疊一層,沒人敢說,沒人敢管,我這外人就算有心,也插不上手,只能盼著洪秀芳真能說到做到,把楊軍給勸醒了,不然這日子,真就沒個頭了。
“楊軍,你跟小龍湊一塊兒都幹啥呢?你倆臉色咋這麼差?”“沒啥姨,就是嘮嘮嗑,我上班累的。”“累的?累的能瘦成這樣?你姨跟你說句實在的,那東西碰不得,趕緊戒了,不然這家就毀了!”“我知道了姨,我會戒的。”“你別光嘴上說!洪秀芳都跟我保證了,三個月幫你戒,你自個兒得上心啊!”蘇豔豔這時從外頭進來,聽見這話立馬瞪我:“姨,你又在這兒說啥呢?說了家醜不可外揚,你咋還說?”洪秀芳也緊跟著過來,拉著我往外推:“行了行了,你別管了,我們自個兒能處理,你快去忙你的包子店吧!”我看著倆人護犢子的模樣,無奈地嘆了口氣,轉身往外走,心裡清楚,這事兒哪是一句 “能處理” 就能解決的,這亂局,還得熬啊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