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照舊守著我的藍氏小籠包店,凌晨三點準時起身和麵蒸包,忙到晌午歇口氣,日子雖被老楊家的亂局纏著眼,可包子店的營生半點沒落下,該忙活忙活,該給老楊他們娘幾個留吃的也照樣留,畢竟老楊曾幫過我,倆小娃無辜,我沒法真狠心不管。之前要給坤兒買房的事,被洪秀芳一攪和徹底黃了,中介那邊早斷了聯絡,我沒歇著,私下裡還在瞅合適的房源,我姐也上心,沒透過中介,自個兒幫我盯著周邊的房子,想著幫我尋個踏實住處。
蘇豔豔和洪秀芳這陣子總來店裡當小時工,早上來幹倆小時,收拾收拾桌子、擇擇菜,我心裡門兒清,蘇豔豔手腳不乾淨,以前就偷過我的錢,所以我把錢看得格外緊,一分一毫都盯牢了,甭管她倆咋忙活,錢匣子我從不離身。坤兒的好朋友徐志強還是老樣子,時不時來店裡坐會兒,跟坤兒嘮嘮嗑,偶爾也幫著搭把手,算是這亂糟糟日子裡少有的清淨。
變故是從洪秀芳變了模樣開始的,以前她見了我要麼橫眉豎眼,要麼指桑罵槐,這陣子卻天天往我包子店的包間鑽,一進門就滿臉堆笑,說話都帶著討好,跟換了個人似的。那天她又湊到我跟前,拉著我的手不停唸叨:“他姨,你看楊軍這孩子,雖是老楊的親兒子,可你跟老楊過了西年,也算半個你兒子,你就把他當親生的疼,往後咱一家子好好過!”我心裡咯噔一下,立馬納悶了,抽回手笑著搖頭:“秀芳,你這話就不對了,我說到底就是個後婆婆,是外人,哪能真把楊軍當親生兒子?這話可不敢亂說。”洪秀芳見我不上套,繞來繞去總算露了實底,臉上的笑更殷勤了:“他姨,咱不繞彎子,你不是正看房呢嗎?別買了!你看老楊家那院子,空著也是空著,你拿錢在院裡蓋新房,蓋完了讓坤兒隨便住,往後這院子就給你用!”我一聽就明白了,合著她這討好半天,還是想讓我拿錢修房蓋房,我心裡冷笑,當即懟回去:“我蓋房?蓋完了房本上寫的是楊文軒(老楊)的名字,楊軍是他親生兒子,萬一哪天老楊不在了,你們轉頭把我跟坤兒趕出去,我找誰哭去?”洪秀芳趕緊擺手,拍著胸脯保證:“不能!絕對不能!咱都是回民,回民最講究良心,哪能辦那損陰德的事?你放心,只要你拿錢蓋房,往後這院子你跟坤兒想住多久住多久,沒人敢趕你們!”我沒接話,心裡跟明鏡似的,這口頭保證頂啥用?嘴上卻敷衍著,這事就這麼推著,沒答應也沒拒絕,我心裡早拿定主意,絕不能往這坑裡跳。
這事沒過幾天,半夜裡我正睡得香 —— 我平時睡得早,忙完店裡的活就追兩集韓劇,困了就睡,壓根沒尋思會出事。突然聽見 “砰砰砰” 的砸門聲,又急又響,把我從夢裡吵醒,我披衣起來開門,一瞅見門外的蘇豔豔,眉頭就皺起來了:“豔豔,大半夜的砸我門幹啥?出啥事了?”蘇豔豔一臉慌張,眼眶通紅,拉著我的胳膊就往老楊家院子跑,聲音都發顫:“姨!你快看看!楊軍又抽大煙了,還拿針管子自己注射呢!他現在都睡著了,人事不省,可嚇死我了!”我心裡一沉,想起之前她跟洪秀芳把我當賊防,生怕我知道這事,當即沒好氣地說:“你倆之前不總說家醜不可外揚,不讓我這個外人知道嗎?咋這會兒又來找我了?”蘇豔豔這會兒哪還顧得上別的,拉著我的手不停哀求:“姨,以前是我不對,你哪是外人啊?你就是我親姨!你快救救楊軍,再這麼下去,他就毀了!”我沒再多說,跟著她進屋一看,楊軍躺在炕上,臉色慘白,手邊還放著針管子,一看就是剛犯完癮睡著,模樣別提多揪心。我嘆了口氣,幫著蘇豔豔把針管子收起來,又給老楊叫醒,叮囑他看好楊軍,這事又鬧了一場,心裡更不是滋味。
打這以後,蘇豔豔跟洪秀芳更是天天往我院子裡跑,態度比之前更殷勤,嘴裡天天唸叨著讓我別買房,就用老楊家那院子,還說那院子白給我住,不用我花一分錢租金,就盼著我鬆口拿錢蓋房修房。我心裡冷笑,嘴上卻應付著,心裡早打定了主意:我可沒那麼傻,這院子再好,終究不是我的根,拿錢蓋房更是萬萬不能,買房的事我還得接著瞅,絕不能被她們的算計套住,我的日子,得我自己攥在手裡才踏實。
蘇豔豔見我總不鬆口,還時不時跟我軟磨硬泡:“姨,你就答應唄,蓋完房咱一家子都踏實,倆孩子也有地方住,你也不用再費勁看房了。”我瞥她一眼,慢悠悠道:“踏實?我拿錢蓋房,寫別人的名,哪來的踏實?我還是自己看房放心,好歹房本上是我自己的名,住著安穩。”洪秀芳在一旁幫腔:“他姨,咱都是一家人,分啥你的我的?你蓋了房,這院子就有你的份!”我沒再接話,轉身進了屋,心裡清楚,她們這假意討好的把戲,我看得明明白白,想讓我拿錢填老楊家的窟窿,門兒都沒有。包子店的生意得守好,坤兒的住處得落實好,老楊家的爛攤子我能幫襯就幫襯,可絕不能把自己搭進去,這日子,還得一步一步穩著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