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北風裹著寒氣颳得窗紙嘩嘩響，冬天的清晨亮得晚，八點多的天還透著昏沉，我昨兒聽小許說辦事處要停電，包子鋪歇業一天，難得能睡個囫圇覺，正蜷在老楊那屋的熱炕上迷迷糊糊，房門 “哐當” 一聲被推開，冷風裹著蘇豔豔闖了進來。我猛地睜眼，裹緊被子坐起來，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啞：“豔豔？你不九點才上班嗎？大清早闖進來幹啥？今兒停電我沒去開店，你咋不先吱聲？”蘇豔豔沒應聲，臉色白得跟紙似的，眼神慌慌張張往身後瞟，手裡攥著個布包，腳步踉蹌著往屋裡縮，那副慌亂模樣壓根不像往常上班前的利落。“你咋了這是？出啥事了？” 我心裡咯噔一下，剛要下床，就見蘇豔豔猛地轉頭，二話不說往後廂房跑，我下意識伸手去拉，只攥到她一片衣角，人己經竄出了屋門。我趕緊披了件外套追出去，剛到院裡，就看見十幾號婦女堵在門口，黑壓壓一片往院裡擠，蘇豔豔早沒了影，順著院牆往那片剛買的地跑 —— 那地是我跟蘭永紅合夥買的，還沒動工，地頭有口老井，旁邊倆土窯洞空著，眨眼間就見她鑽了進去，連個影子都不露。“你們這是幹啥？大清早的闖進來，吵得人沒法睡覺！” 我往前站了一步，擋在院中間，看著領頭的婦女皺眉發問，這陣仗看著就不對勁。領頭的人往前湊了湊，嗓門亮堂：“我們是辦事處搞計劃生育的，來找蘇豔豔，叫她去做結紮手術！”“找蘇豔豔？做結紮？” 我愣了愣，心裡犯嘀咕，立馬皺起眉，“她男人是楊軍，楊軍那情況你們不知道？天天抽大煙身子虛得很，咋反倒讓豔豔去做結紮？這道理說不通啊！”“政策規定的事，咱只管找人，別的不清楚！” 那人根本不搭我的話，一揮手，身後的人就散開了，院裡院外搜了起來，有的扒著廂房窗戶往裡瞅，有的往柴禾垛後頭翻，還有的徑首往那片空地去，衝著窯洞喊：“蘇豔豔，出來吧！躲是躲不過去的，趕緊跟我們走！”窯洞裡半點動靜沒有，蘇豔豔跟藏死了似的，我看著院裡這亂勁兒，又氣又急，這地剛簽了合同沒騰利索，家裡本就一團糟，洪秀芳剛被我罵走沒三天，這又來這麼一齣，真是禍不單行。我攔著往窯洞去的人，急聲道：“那窯洞還沒收拾，裡頭黑燈瞎火的，萬一摔著人咋辦？再說你們找她，也得先跟家裡人說一聲吧？老楊一早帶著豔豔那倆孩子出去看門了，家裡就我一個，你們這闖進來就搜，也太不妥當了！”“情況緊急，顧不上那些！” 領頭的人壓根不聽勸，擺手讓倆人繞到窯洞後頭堵著，又讓人去院角的雜物房翻，院裡的鍋碗瓢盆被碰得叮噹響，雞嚇得撲騰著亂飛，好好一個院子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。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，心裡又窩火又犯愁 —— 蘇豔豔藏著不出來，計生隊的人搜得沒完，楊軍抽大煙不管家，老楊不在，洪秀芳那幫人指不定又在背後搗啥鬼，這事兒，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。
未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