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豔豔在家養了十來天，身子漸漸能挪了，臉上也慢慢有了點血色，我每天包子鋪收攤就往回趕，給她熬粥做飯，老楊倒也還算上心，一早準去我鋪子裡拎熱包子和粥，只是每次跟我搭話，眼神都躲躲閃閃，總像藏著事。那買地蓋房的事被擱在一邊，我心裡雖急，可看著蘇豔豔剛做完手術虛弱的樣子，也只能先壓著，想著等她好利索了再說。
這天晌午，我收攤早，剛進院門就聽見裡屋老楊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低，卻還是飄進了我耳朵裡。我腳步一頓，貼在窗根下聽，那頭分明是洪秀芳的聲音，老楊的話一句句扎進我心裡：“錢早給你轉過去了，你放心…… 豔豔那邊結紮完了，這下肯定不會跟楊軍離婚了…… 咱這事兒辦得嚴實，沒人能看出來……”我猛地推開門闖進去，老楊嚇得手一抖，手機 “啪嗒” 掉在炕上，臉色瞬間慘白。“老楊！你跟洪秀芳到底算計啥呢？那賣地的錢，你是不是早轉手給她了？” 我嗓門拔高，胸口氣得突突跳。老楊慌忙撿手機，支支吾吾想遮掩：“你、你聽錯了，就是嘮嘮家常……”“家常？” 我冷笑一聲，指著他鼻子罵，“我聽得清清楚楚！合著你們倆是一丘之貉！當初賣地是你們求著我，說房塌了要修，結果錢一到手你就給了洪秀芳，半個月了，磚沒一塊，人沒一個，你倒是說說，那錢到底被你們拿去幹啥了？”這話剛落，裡屋的蘇豔豔扶著牆走出來，臉色比紙還白，剛才的話她顯然也聽見了，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，顫著聲問老楊：“爹！她說的是真的？賣地錢你給洪秀芳了？那我結紮的事，也是你們跟她串通好的？”老楊被我倆堵得沒轍，耷拉著腦袋半天憋不出話，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：“是又咋樣？楊軍那身子骨，抽大煙抽得垮了，我不這麼做，你要是跟他離了，楊家不就散了？”“散不散是我跟楊軍的事，輪得著你們算計我？” 蘇豔豔氣得渾身發抖，眼淚唰地掉下來，“我就說憑啥偏偏抓我結紮！洪秀芳她家倆兒媳婦，大的生一兒一女，二的生仨兒子一個閨女，加起來西個娃，咋沒一個結紮的？原來全是她的奸計！就因為楊軍沒用，怕我走，就這麼坑我！”我拍著蘇豔豔的背幫她順氣，轉頭接著罵老楊：“你糊塗！洪秀芳安的啥心你不清楚？她就是拿你當槍使，騙走賣地錢，還藉著計生的幌子坑豔豔！我跟你是半路夫妻，嫁過來五六年，起早貪黑養著這個家，養著楊軍，養著你，結果呢？你跟你前小姨子合夥糊弄我！”正鬧著，洪秀芳大搖大擺地進來了，手裡還拎著個布包，一看屋裡這陣仗，倒先裝起無辜：“這是咋了？豔豔身子剛好，可別氣壞了。我也是為了楊家好，政策面前，咱不能違抗不是？”“少跟我來這套！” 我上前一步攔住她，“你還好意思說？賣地錢你拿了，豔豔結紮是你使的壞，你家兒媳婦生一堆娃不結紮，偏盯著豔豔不放，你安的啥歹毒心思？當初是你把我介紹給老楊，我來這家裡，放個屁你都要當家！這房是我跟你、老楊、楊軍的事，輪得到你一個前小姨子指手畫腳？你算個狗屁！”洪秀芳臉一沉，脖子一梗：“這是我姐的家！我替我姐管著咋了？楊軍是我外甥，我不能看著他妻離子散！”“你姐早沒了！” 我氣得抬手就指門外，“你要是真念著你姐，就別拿著她家的錢霍霍，別坑她兒子兒媳婦！這賣地錢，你今兒必須給我拿回來，要麼就找人來蓋房，不然咱沒完！”蘇豔豔也擦乾眼淚，咬著牙說：“洪秀芳，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，我就去計生辦說理去，看看是誰藉著政策公報私仇！”洪秀芳看著我倆態度強硬，又怕事情鬧大，眼神閃爍了半天，放了句狠話：“錢我花了點，蓋房的事我慢慢安排！豔豔剛做完手術，你們先伺候著，別再胡咧咧！” 說完就慌慌張張地跑了。屋裡總算清靜下來，蘇豔豔癱坐在炕上，捂著臉哭，老楊蹲在牆角悶頭抽菸，一聲不吭。我嘆了口氣，扶著蘇豔豔躺下：“別哭了，先養好身子，錢和房的事，等你好了咱再跟他們算賬。我那包子鋪還得忙活，中午飯我給你放桌上了，趁熱吃。”蘇豔豔點點頭，哽咽著說：“姨，以前我總跟你置氣，這回多虧你護著我。”我心裡五味雜陳，拍了拍她的手沒多說，轉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。看著老楊那窩囊樣，又想起洪秀芳的蠻橫，心裡清楚這事兒還沒完 —— 賣地的錢要追，漏雨的房要修，洪秀芳的奸計不能就這麼算了，這亂糟糟的一家子，往後還得接著折騰。
未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