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這麼多事,我算是徹底把人心看明白了,這人啊,說到底,都是自私的,關鍵時刻,誰都只會想著自己,誰也不會真心實意替你著想、替你打算。以前我總想著,都是一家人,都是親戚,能讓一步就讓一步,能幫一把就幫一把,可到頭來,我讓出去的是利益,幫出去的是血汗,換回來的卻是寒心、算計、得寸進尺。
孃家那邊,我算是徹底看開了,我媽偏心、哥哥自私,從來只想著從我身上撈好處,從來沒問過我一個女人在外邊有多難。老楊那邊,我也徹底看透了,他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,一步步算計,最終目的,不就是把坤兒給擠走、給趕走嗎?現在他目的達到了,坤兒賭氣一走就是兩三個月,他倒是清淨自在,可我這個當媽的,心裡有多難受,他從來不管。
我暗暗在心裡發誓,從今往後,我誰也不遷就、誰也不讓著,不管是孃家,還是老楊,誰的臉色我都不看,誰的道德綁架我都不聽,我就守著我自己,守著我兒子,過好我自己的日子,比什麼都強。我前半輩子,活得太委屈、太憋屈,總在顧及別人、成全別人,後半輩子,我必須為自己活一次。
老楊那邊,自從把坤兒擠走之後,日子過得倒是自在,可他也不想想,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和兒子的痛苦之上。他前妻更是過分,帶著兩個孩子,以前就沒少給我添堵,現在看我把老店轉讓了,以為我好欺負,照樣三天兩頭領著孩子過來,一個八歲的孫子,一個西五歲的孫女,進門就吃、就拿,一點都不客氣,跟在自己家一樣。
我看著他們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心裡又氣又噁心,可我也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。他們願意吃,就讓他們吃,我就當是餵了條狗,權當積德了,可我臉上,從來沒給過他們好臉色,冷言冷語,態度冷淡,讓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,我不歡迎他們,我也不是以前那個好說話、好欺負的人了。
他們也能看出來,我態度變了,不再像以前那樣忍讓,可他們仗著老楊的關係,還是厚著臉皮過來,我也懶得跟他們吵,懶得跟他們鬧,不值得,也犯不上。我的心思,早就不在這些爛人爛事上了,我一門心思,都放在重新找店、重新起步上。
之前看好的那個樓梯口小店面,面積不大,地方不算寬敞,但勝在房租便宜、壓力小,不用像以前開包子店那樣,投那麼多錢、操那麼多心。我跟我妹妹商量來商量去,包子店實在太辛苦,起早貪黑、全年無休,我這年紀慢慢大了,身子骨也扛不住長年累月這麼熬,不如換個簡單點、輕鬆點的行當。
最後我倆一合計,決定賣油餅。
油餅這東西,我手藝熟,從小就會做,面怎麼和、油怎麼放、火候怎麼掌握,我心裡門兒清,做出來外酥裡軟、香得很,附近街坊肯定愛吃。而且油餅相對簡單,不用像包子那樣凌晨就起床和麵、調餡、蒸制,工序少、上手快,一個人、兩個人都能忙得過來,跟我妹妹搭夥幹,正好合適。
主意打定,我倆就開始忙活起來,一邊收拾看好的那個小店面,一邊準備傢伙事兒:案板、鐵鍋、油桶、面盆、調料,一樣一樣置辦齊全。店面雖然小,可我心裡有盼頭,只要踏踏實實、認認真真幹,靠自己這雙手,肯定能掙口安穩飯。
那段時間,我天天往新店面跑,量尺寸、收拾衛生、規劃怎麼擺放東西,一邊準備裝修、簡單佈置,一邊琢磨油餅的口味、定價、營業時間,心裡充滿了新的希望。以前的委屈、心酸、難過,暫時都拋在腦後,我只想趕緊把小店開起來,趕緊有份正事幹,人一忙起來,就不會胡思亂想,日子也就有了奔頭。
老楊和他前妻那些破事,孃家那些糟心的人情往來,我全都拋在一邊,誰愛怎麼樣就怎麼樣,我再也不摻和、再也不遷就。我現在就認準一個理:先顧好自己,先顧好兒子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
小店還在收拾、還在準備,油餅的手藝我也重新拾了起來,沒事就在家試做,炸出來的油餅金黃酥脆、香氣撲鼻,我自己嘗著都滿意。我妹妹也幹勁十足,天天跟我一起跑前跑後,兩個人互相搭把手、商量著來,比我一個人硬撐強太多了。
我心裡清楚,這一次,我不能再失敗,也不能再被人算計、被人拖累。這小店,是我重新站起來的希望,是我往後日子的依靠,也是我給坤兒留的一條後路。等他哪天氣消了、想通了、願意回來了,這裡,永遠有他一口飯吃、有他一個位置。
至於老楊、至於孃家那些人,我己經不想再去計較、再去怨恨,不值得消耗我的精力。從今往後,我只做我自己,只為我自己活,誰也別想再左右我、拿捏我、拖累我。
新的店面、新的行當、新的開始,一切都在慢慢準備,一切都在慢慢變好。我相信,只要我肯吃苦、肯努力、不依靠別人、不遷就別人,往後的日子,一定會慢慢好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