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京通州培訓這些日子,我越學心裡越亮堂,打心底裡說一句:這趟北京,我一點都不後悔!
有時候歇下來,我自己都忍不住感慨。想當年我遠嫁河北廊坊,那地方離北京才60 公里,抬腳就到,可我愣是一次都沒進來過。那時候只認得北京火車站,知道有個南站,從廊坊坐個車到南站,再倒車到西客站,路都摸不熟,更別說進這麼大的學校、學這麼正規的手藝了。
那時候日子苦,天天圍著鍋臺轉、圍著孩子轉,哪敢想自己能有一天,坐在北京的課堂裡,當一回正經學生?要不是共產黨的好政策,要不是國家惦記著我們這些底層老百姓,給免費培訓、給安排出路,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這種機會。
我常常跟一起學習的姐妹說:“咱老百姓,能遇上這麼好的政策,這麼好的學校,這麼好的老師,那是福氣!不學白不學,多學一門是一門,藝不壓身,到啥時候都錯不了!”
說著說著,我也琢磨透了我和我家坤兒的脾氣。為啥坤兒幹活幹不長?不是他不能幹,他能幹,就是受不了別人的氣,受不了看人臉色、受委屈。其實我也一樣。這次來學家政,好多人都說學完當保姆、上戶幹活,可我心裡總有點彆扭 —— 我這人要強了一輩子,實在不習慣看別人臉色過日子。
我就跟自己說:“我才 45,我又不老!既然有機會,我就接著學、接著往上走,能發展我就絕不原地踏步!家政我學,麵點我更要學,倆證都拿在手裡,將來我不靠別人臉色吃飯!”
家政班那批姐妹要走的時候,整個宿舍都捨不得。雖然才相處半個月,可我們同吃同住、一起哭一起笑,跟親姐妹沒啥兩樣。我這人一輩子心軟,看不得離別,更不想虧著身邊人。我把帶來的衣服、鞋襪翻了個遍,能送的我全送。
這個送雙新襪子,那個送雙舒服的鞋,再給幾個姐妹一人送件乾淨體面的外套。我笑著跟她們說:“姐衣服多,留一身穿的就行,剩下的你們都拿去,出門在外,都用得上!”
有的是我穿過兩次、乾乾淨淨的,有的還是新的、吊牌都沒摘。我們回民講究出手大方、心存善念,能幫一把是一把,能送一點是一點。姐妹們接過東西,一個個眼圈都紅了,拉著我的手不肯放。
“蘭姐,你人太好了!”“蘭姐,我們到了地方一定給你報平安!”“蘭姐,你一定要把麵點證也拿下來,我們等你好訊息!”
我笑著把她們一個個送走,心裡雖然空落落的,可特別踏實。送出去的是東西,留下來的是人情,這比啥都珍貴。
送走她們,我一門心思撲在麵點培訓上。這裡的老師,那才叫正兒八百的老師傅,好多都是從大飯店、大單位退休下來的,經驗足、手藝精,教得特別細緻、特別專業。
我一上手做東西,老師們眼睛就亮了。包餃子,我包得又快又好看;擀麵條,我擀得又勻又筋道;做門釘肉餅、京東肉餅,我煎得金黃焦脆,一口下去香得很。不管是調餡、和麵,還是掌握火候,我幾乎看一遍就會,做一遍就精。
老師們都忍不住誇:“蘭蘭,你這手太巧了!比好多年輕人學得都快!”“你這底子太好了,天生就是乾麵點的料!”
旁邊的學員也都圍過來看,一個個嘖嘖稱讚:“蘭姐,你太厲害了!一看就會,一做就好!”“蘭姐,你教教我唄,我咋總做不好呢!”
我被他們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趕緊衝他們眨眨眼、擺擺手,小聲說:“哎呀,可別誇了!再誇我都飄了!我就是有點基礎,多練幾遍就會了,你們也能行!”
教我們麵點的,還有幾位歲數挺大的老先生,都是退休返聘回來的老行家。他們往操作間一站,那氣質、那手法,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。我在旁邊看得特別認真,一步都不敢錯,老先生怎麼示範,我就怎麼跟著做。
老先生也喜歡我,時不時過來指點兩句:“蘭蘭,這個面再和軟一點。”“這個餡,朝這個方向攪,上勁才香。”“煎肉餅,火一定要小,別急。”
我一一記在心裡,越學越有勁。每天一進操作間,聞著面香、餡香,我就覺得渾身是勁。我心裡清清楚楚:我現在多學一分,將來就多一分底氣;現在多練一手,將來就少求一人。
我不靠天、不靠地、不靠老楊、不靠親戚,我就靠我這一雙手,靠國家的好政策,靠白老師給我搭的橋,我就不信,我活不出個人樣來!
等著吧,麵點證我一定穩穩拿下!等我雙證到手,我就要在北京,闖出一條屬於我和坤兒的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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