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北京海淀區家政這兒又耗了一個月,等來等去,還是沒有一戶回族的活,全是漢族人家,鍋碗瓢盆都用不了,我這心裡也徹底涼透了。坤兒也一口咬定:不回甘肅!我一想也是,我既然咬牙走出來了,就這麼灰溜溜回去,像什麼樣子?除了放不下我媽、放不下我爸的墳、放不下雪兒,甘肅老家那邊,我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。
我跟坤兒坐在賓館床邊,認認真真跟他說:“兒啊,咱不回去!實在在北京待不下去,大不了咱還回河北廊坊、回勝芳!勝芳到處都是工廠,當年我在白溝還砸過包,啥苦沒吃過?我這人脾氣就這樣,一旦走出去,就輕易不回頭!”
說到房子,我底氣更足了:“你放心,咱平涼那套房子,他老楊再橫,還能把房子給咱扛走不成?那房當初是賣給咱的,寫的可是你的名字!他再敢欺負人、打房子主意,除非我死了!就算我不在了,還有你楊坤在,房子輪不到別人說三道西!”
話雖這麼說,可眼下在北京,沒活幹、光花錢,實在不是辦法。我一咬牙:“走!去牛街! 那兒是咱回民聚集地,肯定有咱能做的活!”
娘倆收拾好東西,首接奔了牛街。可剛到這兒,麻煩就來了 —— 住宿。我們是回民,吃住講究,一般宿舍我們住不了,人家也不方便。沒辦法,我們先找了個賓館住下,一住就是三天。我一看這錢嘩嘩往外流,心疼得不行。
後來我又去牛街的家政問,宿舍倒是有,可那一晚算下來,合著一小時十塊錢,太貴了!坤兒也不習慣跟外人擠一間屋,我們娘倆脾氣都一樣:不愛住別人家,不喜歡看人臉色,就想安安穩穩自己住。
就這麼在賓館硬扛了一週,我實在扛不住了,再住下去,路費都要花光了。我一狠心:“租!咱租個地下室!先安頓下來再說!”
就這樣,我和坤兒在北京牛街,租了一間小小的地下室。地方不大,可乾淨、清淨,是咱自己的小窩,能簡單做飯,不用再看別人臉色,我這顆懸了快兩個月的心,總算落地了。
住下來第一件事,我就帶著坤兒去了牛街清真寺。一到那兒我就看呆了,這寺氣派、莊嚴,聽人說還是當年乾隆皇帝親自關照過的,全國各地的穆斯林都來這兒旅遊、禮拜。我一看,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:這才是咱該待的地方!
這兒的回民都守教門,女人們也都戴頭巾,五時禮拜一樣不丟,說話做事、吃飯買東西,全是清真規矩,不用我再處處小心、處處解釋。我站在寺門口,心裡暗暗說:“就是這兒了!我要在牛街安安穩穩住下來!”
既然決定留下,就得先找活幹。我打聽清楚,牛街這邊有個安建家政,專門給回民安排工作,我立馬就去了。我跟人家說得明明白白:“我不幹住家的,就找白班!早上出去,晚上回我自己的屋,我不習慣住別人家,我兒子也不喜歡。我出來幹活,也是為了能給我兒子做口熱飯。”
家政的人一聽,都笑了:“大姐,我懂!咱娘倆都是要強的人!白班有的是,放心!”
就這麼著,我在安建家政順利接上了單,全是牛街附近的白班家政活,離家近、全是回民家庭,鍋碗瓢盆都乾淨,吃飯、幹活都順心。
從通州培訓,到海建等待,再到牛街落腳,我繞了一大圈,總算在北京,找到了一塊能讓咱回民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地方。
地下室雖小,可住著踏實;活雖不輕鬆,可憑手藝吃飯,心裡亮堂;牛街雖鬧,可全是教門裡的人,處處親切。
我跟坤兒總算在北京,真正安頓下來了。往後,邊幹活邊尋機會,要是能攢點錢,我還想在牛街做個小生意,開個咱清真的小館子、小包子鋪,憑我這手藝,還怕活不下去?
這一次,我不躲了、不跑了,就在牛街,安安穩穩過日子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