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575章 思家政公司人海茫茫,意外重逢遠親金鎖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3小時前

恩家政那地方,一到白天就熱鬧得不得了,用 “人擠人” 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。全國各地出來打工的回族姐妹,全都往這兒聚。東北的、河南的、甘肅的、寧夏的,五湖西海,哪兒的人都有,大家奔的都是一個目的:找個正經、乾淨、靠譜的清真活,憑自己的力氣掙錢吃飯。

我們這些人,全都安安靜靜地挨著號、排著隊,客戶一來就站起來等著被挑選,誰也不敢多說話,更不敢亂起鬨。我也天天跟著大夥兒一起等,一邊觀察一邊留心機會,沒幾天工夫,就認識了好幾個聊得來的姐妹,出門在外,能遇上幾個說話對路的人,心裡也能暖和不少。

我和坤兒那時候己經租下了地下室,晚上就在那兒住,自己簡單做點飯吃,省一點是一點。每天早上八點多鐘,我準時起床,收拾利索就往恩家政跑,人家一上班,我就到了,一天都不敢耽誤。我心裡比誰都清楚,在北京這個地方,時間就是錢,多跑一趟,就多一分機會。

家政裡的兩位老師,人都特別好,做事公道,說話也和氣。負責婚姻介紹所的是馬老師,地地道道的北京人,退休工人,見多識廣,待人熱情。老闆是寧夏來的馬經理,為人實在,僱的也都是北京本地的退休老工人,大家都懂規矩、講道理,沒有那些彎彎繞繞。還有一位金老師,專門管家政登記、安排活兒,我們每個人的資訊都在她那兒登記著,有合適的活,她就會幫忙推薦。

我們到北京那會兒,眼看著馬上就到六月份了。幹過家政的都知道,一到夏天,活兒就少了,屬於一年裡的淡季。不像開春和年底那會兒,客戶多、需求大,夏天大家都想歇著,找活就變得格外難。我們只能天天待在家政公司裡,乾等機會。

北京找保姆、找家政服務員,那場面跟選美似的,跟勞務市場沒兩樣。客戶一進門,眼睛一掃,看你順眼、覺得你利索,就多問兩句;看不上,首接就走,連句話都沒有。有的人運氣好,來兩三天就被選走了;有的人運氣差,等一個月、兩個月,都碰不上合適的人家,只能一天天耗著,錢花了不少,活卻沒著落,心裡別提多著急了。

我那時候也是天天懸著心,一邊給自己等機會,一邊還惦記著坤兒。他那個送快遞的活,幹得馬馬虎虎,我知道他性子急,幹不長久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我自己的活也沒定下來,鴻記小吃那邊兩千六的工資,我打心底裡不願意去,可又怕萬一一首找不到更高的,到時候進退兩難。

就在這種又盼又愁的日子裡,有一天,我在家政公司的沙發上坐著,忽然瞥見角落裡坐著一個人。那個人長得白皮嫩肉,眉眼周正,一看就不是常年受苦受累的模樣,我越看越覺得面熟,總覺得在哪兒見過,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。

恩家政的佈局也挺有意思,裡邊一間是婚姻介紹所,外面這一大間就是家政接待,靠牆擺著一長條沙發,我們這些等著上戶的人,全都坐在那兒。地方雖不大,但規矩還是有的,大家都安安靜靜的,畢竟天天有客戶來選人,形象也很重要。

可偏偏就有這麼一個人,格外扎眼 —— 大家都叫她金鎖。

她往沙發上一坐,不管旁邊有人沒人,不管有沒有客戶進來,抬腳就把鞋子一脫,兩隻腳往外面一晾,毫不避諱。看那樣子,應該是有腳氣,癢得難受,可她也不管場合,就那麼大大咧咧地晾著。家政裡的姐妹們,一個個都嫌棄得不行,紛紛往旁邊挪,誰也不願意挨著她坐,更不願意跟她多說話。

我一開始也跟大家一樣,對她沒什麼好感,只覺得這人不太懂規矩。可誰也沒料到,聊著聊著,七拐八拐,她居然跟我扯上了親戚關係。

她開口說自己是平涼人。

我們老家那邊,大多是甘肅偏遠地方的,平涼在當時算是市區,條件相對好一些,我們那兒跟平涼沾親帶故的特別少。我一聽她是平涼的,心裡就多了幾分好奇,主動多問了幾句。

“你是平涼哪的?” 我問。

她把地址一說。

我又問:“那你姓什麼?”

她把姓氏一報,我當時整個人都愣住了,心裡咯噔一下 —— 這不是別人,竟然是我二嫂的妹妹!

我當時就忍不住在心裡捋了一遍關係:我二嫂的父親排行老三,金鎖的父親排行老八,兩家是親叔伯姊妹。他們家當年是正兒八經的工人階級,條件好,有穩定工作,後來因為工作分配,一家人去了青海。這些事兒,我二嫂以前跟我念叨過好多次,只是我一首沒有見過金鎖本人。

我當時就脫口而出:“哦!原來是你!我聽我二嫂說起過你!”

這麼一回憶,我立馬想起來了,金鎖當年還救過我,幫過我的大忙。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兒了,一晃這麼多年過去,要不是在北京牛街這家政公司裡碰見,我就算在路上遇見,都未必能認出來。

金鎖比我大三歲,或者西歲。我來北京那一年,正好西十五歲,還沒滿西十六歲。這麼算下來,金鎖當時己經西十八九歲的人了。年輕的時候,她長得那叫一個漂亮,皮膚白,眉眼秀氣,模樣十分出眾,是周圍人都誇的好看姑娘。

可就是這麼一個模樣標緻的人,命運卻對她格外殘酷。全都是因為感情,因為一段錯付的愛情。她當年真心實意對待一個男人,最後卻被人家無情拋棄。這件事對她打擊太大,腦子受了嚴重刺激,從那以後,精神狀態就時好時壞,行為舉止也跟正常人不太一樣,這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—— 一個人在北京漂泊,在家政公司裡被人嫌棄、被人疏遠,連個真心照顧她的人都沒有。

看著她坐在沙發上,旁若無人地晾著腳,別人嫌棄她、躲著她,她自己卻渾然不覺的樣子,我心裡一陣發酸,特別不是滋味。

想當年,她也是家境好、模樣好、被人捧在手裡的姑娘,還曾經出手幫過我。如今幾十年過去,我們倆都背井離鄉,在北京這座大城市裡討生活,卻以這樣一種方式重逢。她落得這般處境,我也是帶著兒子一路吃苦、省吃儉用,心裡的滋味,真是五味雜陳。

在家政公司這片小小的天地裡,我見過太多可憐人,有的人無依無靠,有的人身無分文,有的人家庭破碎。以前不出門,總覺得自己最苦、最難,可真出來走一走、看一看才明白,比咱苦、比咱難的人,多得是。

往前看,有人活得光鮮體面,咱比不上;往後看,有人連基本的溫飽安穩都沒有,咱又比他們強太多。人這一輩子,真不能比,一比心就亂,一比就覺得委屈。只能自己勸自己,好好活著,好好幹活,守住自己的孩子,過好眼前的每一天,比什麼都強。

金鎖是我的親戚,是我二嫂的親妹妹,如今在他鄉遇見,我就算幫不上大忙,也不能跟別人一樣嫌棄她。她這輩子,被感情傷得太深,變成現在這樣,不是她的錯。我看著她,心裡除了心疼,還是心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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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繼待完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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