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老爺子家做工,這段日子一首安安穩穩,沒出半點差錯。
老爺子和老伴年紀大了,生活半自理,平時老爺子拄著柺杖,自己慢慢走路、上廁所都沒問題,日常起居基本能自己應付。喝水、吃飯也不用人喂,我把水倒好、飯菜端上桌,老兩口自己就能慢慢吃。我在這兒主要就是做家務,打掃衛生、做飯、洗衣服,把家裡打理得整整齊齊,把該做的活兒都做好。
老爺子的兒子張國華,平日裡工作忙,不常在家。可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這天,張國華帶著媳婦、孩子全都回來了,一大家子熱熱鬧鬧聚在一起過節。老爺子女兒一家三口也來了,老爺子女兒比兒子張國花大兩歲,比我大一歲,也每週都來,老爺子這個女兒叫張娟,張娟人很好,每次來了都要給我帶點小禮物,我也叫張娟姐姐,我心裡也熱呼呼的,想起比自己姐姐妹妹,都好。我在人家是一個保姆,人家姐弟倆人對我的尊重,我心裡有數,人家就是孝順父母,為了父母,才對我這麼好,我心裡有數,你進我一尺,我進你一丈。
這天正好也是我來老爺子家做工,整整滿一個月的日子。
家裡一下子熱鬧起來,張國華的兒子、媳婦也都回來了,還把兩個孩子帶了過來,也就是老爺子的孫子和外孫子。一個在上高中,一個己經上了大學,兩個小夥子高高大大,斯斯文文,一進門就喊爺爺、奶奶,把老兩口哄得合不攏嘴。
屋裡燈火通明,桌子上擺滿了水果、月餅,還有我精心做的一桌子家常菜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說說笑笑,聊工作、聊學習、聊家常,氣氛溫馨又熱鬧。我站在一旁看著,心裡既羨慕,又有些發酸。羨慕人家一家人團團圓圓、和和美美,再想想自己的處境,孤身一人在外打工,有家不能回,心裡難免不是滋味。
可即便再羨慕,我也清楚,眼前這份安穩,是我好不容易才求來的。這一個月裡,我勤勤懇懇幹活,不多言不多語,把老爺子家裡照顧得妥妥當當。老兩口對我客氣,張國華一家也尊重我,沒有刁難,沒有爭吵,沒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來打擾,這樣的日子,對我來說己經是難得的清淨。
我本以為,躲到這裡,就能徹底遠離平涼市那些爛人爛事,安安穩穩過日子。可現實並沒有如我所願。
遠在甘肅平涼市的二婚丈夫老楊,依舊隔三差五給我打電話。每次電話響起,我心裡就一陣煩躁,可又不敢不接,更不敢跟他撕破臉,只能強壓著心頭的火氣,有一句沒一句地敷衍。我和老楊之間,早就沒有半點夫妻情分,名義上還綁著一張結婚證,實際上比仇人還要生疏。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,我比誰都清楚,無非是惦記著我那套房子,想方設法要把我拿捏在手裡。
當初,就是因為老楊處處算計,故意在我和我兒子之間挑撥離間,編造謊言,搬弄是非,才害得我和兒子反目成仇,鬧得水火不容。我辛辛苦苦一輩子,把房子寫在兒子名下,只想給孩子留個保障,可在老楊眼裡,這卻成了可以搶奪的肥肉。他不斷挑唆,讓兒子誤會我、怨恨我,最終把我逼得走投無路,只能背井離鄉,我實在沒辦法才帶著兒子,跑到北京來打工求生。
我以為換了手機號,就能躲開他們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老楊竟然找到了我母親那裡。我媽年紀大了,腦清楚讓我回和老楊過日子,在我媽心裡離婚就是不孝順,經不住老楊的哄騙和嚇唬,稀裡糊塗就把我的新號碼說了出去。除了老楊,還有一個楊老西,也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我的聯絡方式,天天給我打電話,發訊息,纏著要加我微信。
我心裡明白,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,沒一個安好心。老楊分明是受了楊1老西的指使,假意對我好,說盡好聽的話,目的就是想把我騙回甘肅崆峒區平涼市,繼續任由他們拿捏。我不想加他微信,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,可架不住他不停糾纏,我只能勉強應付,表面順著他,心裡卻時刻保持警惕,絕不透露半點自己的真實情況。
我一邊在老爺子家安安穩穩做工,一邊小心翼翼應付著遠方的糾纏。中秋節本是團圓的日子,別人家歡聲笑語,其樂融融,我卻只能站在角落,看著別人的幸福,想著自己的心酸。
我不敢多想以後,也不敢回頭看。我只盼著,能在老爺子家長久做下去,把日子過踏實,不再被那些爛人爛事打擾。我更盼著,有一天兒子能清醒過來,看穿老楊的真面目,明白我這個當媽媽的一片苦心,我們母子能好好的我單槍匹馬給他修的三層樓。那是我白手起家,修的,想起孩子匕爸零三年去世,只給我留下的是一屁股債,兩個上小學的孩子,我能怎麼辦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,我只能堅持在堅持,河北廊坊人家有兩個孩子奶奶,我們老大,我們下面還有兩個孩子叔叔,孩姑姑,孩子爸去世了,兩個小叔子小姑子漂亮話會說這那,孩子沒爸爸了,在不能沒有媽媽了,嫂子只要你不走,兩孩子上學結婚我哥兩全包了,孩子姑姑也這麼說,結果呢。我孩子上學一年級到高中全校前三名,我一首一個人打工共孩子,沒張過嘴,到孩子考上高中了,學費不夠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,打電話給孩子大姑,孩子大那會條件好在北京,賣牛羊肉,我打電話說借一千錢給兒子交學費,就一個月我發工資就還,結果呢。孩子姑一分沒借還狠毒的罵了我一通,問我上學有用嗎?我在打電話給孩子叔也是同樣的話,說我們一家人沒上過學過的好好的,我孃家也是同樣的說讓我回平涼市嫁人算,熬到零八年奧運會開幕前,讓我們工廠停工。我走投無路。無可奈何花落去,才沒辦法去了平涼市,,孃家哥哥姐姐妹妹們。怕我連累他們,想辦法讓我去嫁人,嫁人結果呢,這人嫁的失去了我的寶貝女兒,在把我兒子趕出去,這就是結果。
可眼下,我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忍。忍下委屈,忍下怨恨,忍下所有的不甘,安安穩穩做好眼前的活兒,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平靜。
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圓,照亮了整個院子,也照得我心裡一片冰涼。別人的團圓,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;我的團圓,卻不知在何時,在何方。我只能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,再熬一熬,再堅持堅持,總有一天,我能真正為自己活一次,過上不用看人臉色、不用擔驚受怕的日子。
這一個月的安穩,我會牢牢抓住。不管將來還要面對多少風雨,我都不會再輕易認輸,更不會再回到那個讓我遍體鱗傷的地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