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從孃家出來,我心裡那股寒意就沒散過,翻來覆去想這些事,只覺得又委屈又心寒,嘴裡忍不住唸叨:這些人,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啊?我掏心掏肺對待身邊所有人,到頭來,竟沒有一個人真心待我,我從我媽家出來看見蘇豔豔那幫人。我假裝沒看見,一掃而空走了。
蘇豔豔天天跟在屁股後面算計,一門心思想搶我的房產證,簡首是傻了、瘋了,我就算再大意,也不可能把房產證天天揣在身上,她那點小算盤,打得再精,也別想從我手裡搶走半分。可氣的是,不光老楊家這群外人算計我,連我的親媽,我的孃家人,也跟著一起算計我,這份寒心,比被洪秀芳、蘇豔豔刁難還要疼上百倍,扎心扎肺,讓我連喘口氣都覺得難受。
我回到自己的三層小樓,安安穩靜待了三天,心裡默默數著日子,再過小半個月,就是我姑娘的六週年了,這是我眼下最要緊的事,所有的爭執、所有的委屈,我都想暫且壓一壓,安安穩穩把姑娘的週年辦完,了卻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。可偏偏事與願違,麻煩事一樁接著一樁,根本容不得我清靜。
剛待滿三天,我大嫂就打來了電話,語氣格外熱情,讓我去大哥家一趟,說過兩天大哥丈母孃要辦週年,要去那邊辦事,讓我務必過去湊個熱鬧、搭個手。都是自家親戚,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,當下就應了下來,說好到時候一定過去。
轉眼到了大哥家辦事的日子,我早早收拾妥當就趕了過去,一進門,就被眼前熱鬧的場面裹住了 —— 我們蘭家人丁興旺,孃家人幾乎全都到齊了。我七八個兄弟姐妹,一個都沒少,齊刷刷聚在一塊兒;家裡的侄子、外甥們,也都跟著過來幫忙,跑前跑後;還有我二哥二嫂、弟弟弟媳、妹妹妹夫,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,擠得屋裡屋外全是人,看著這幅場面,我心裡難得泛起一絲暖意,想著到底是親兄弟姐妹,關鍵時刻,還是孃家人最齊心。
就連我大姨,也就是我媽唯一的親姐姐,也特意趕來了。大姨一輩子疼我們,待我們跟親閨女沒兩樣,小時候我受了委屈,總愛往大姨家跑,她總會護著我、安慰我,看見大姨,我心裡的煩躁也消散了不少。一大家子人忙前忙後,幫著大哥大嫂打理事情,說說笑笑,暫時忘了那些糟心的算計,我也跟著搭手幹活,只盼著這片刻的安穩能久一點。
事情辦得很順利,到了傍晚,所有人都忙完,準備各自回家。我媽拉著我的手,破天荒格外親熱,讓我在大哥家住兩天,好好跟姐妹們聚聚,歇歇身子。我心裡惦記著姑娘週年的事,也不想在孃家久留,免得又提起房產的煩心事,便婉言拒絕了,跟眾人道別後,一個人回了自己的三層樓。
在家安安穩穩待了一天,本以為能清靜幾天,誰知第二天一大早,我的手機就響了,來電顯示是我媽。我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就明白她找我準沒好事,肯定還是為了二哥家大兒子,我那個侄子的事,想讓我再給侄子分房錢、貼補錢財,我太瞭解我媽的心思了,一輩子偏心眼,重男輕女的念頭刻在骨子裡,從來都沒改過。
我接起電話,語氣平淡地問:“媽,有事嗎?”
我媽在電話那頭,聲音依舊是那副固執的腔調,不容拒絕:“你過來一趟,到你大哥家來,我有正事跟你說。”
我心裡嘆了口氣,知道躲不過去,就算心裡再不情願,她是我親媽,年紀又大了,我不能不去,只能應道:“行,我收拾一下就過去。”
一路上,我心裡五味雜陳,越想越覺得委屈。我媽這一輩子,偏心偏得沒邊,眼裡心裡只有兒子,從來沒疼過閨女。當年執意把我嫁到河北,不就是為了那筆彩禮,拿著我的終身幸福,去幫襯她的寶貝兒子嗎?在她心裡,兒子永遠是最好的,是掌上明珠,閨女就像路邊的草,甚至像牛羊一樣,說嫁就嫁,說 “賣” 就 “賣”,半點不值錢,這輩子都比不上她的兒子、她的孫子。
懷著滿心的憋屈,我到了大哥家,一進門,就看見我媽和大哥都坐在屋裡,氣氛格外沉悶。我剛坐下,我媽就迫不及待開口,還是翻來覆去那套話,逼著我給二哥家的大侄子再分一筆房錢,語氣強硬,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我壓著心裡的火氣,耐著性子聽她說完,看著坐在一旁的大哥,心裡更是難受。在我們家,大哥就跟父親一樣,長兄為父,我從小就敬重他,對他比對我親爸還要尊敬,長這麼大,我從來沒在大哥面前發過脾氣、爆發過,一首都規規矩矩,聽他的話。
可今天,我媽這番話,徹底點燃了我心裡積壓多年的火氣,再也壓不住了。我看著我媽,聲音忍不住顫抖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:“媽,你別再說了,我不可能再給他一分錢!當初我買老楊那塊地皮,花的是我自己的血汗錢,那是黃金地段,當年十萬塊買的,現在能值十五六萬,我一分都沒佔別人的便宜。當年我沒錢,才跟侄子合夥蓋房,蓋完房子,我二話不說,把大院子分給他了,他早就把院子賣掉,錢都揣進自己兜裡了,該給的我都給了,該讓的我都讓了,憑什麼還要我再給他分一半錢?”
大哥坐在一旁,只是尷尬地笑著,打著圓場,可那笑容裡的看好戲的樣子,我看得明明白白,他心裡也是向我不何二哥,不向向著我媽的。我看著大哥,又看向我媽,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,繼續說道:“你們只想著侄子,想著二哥,有沒有想過我?我兒子,你的親外孫,到現在還打著光棍,沒娶媳婦,我就留著這幾間房,給他娶親用,這是我兒子唯一的指望。我跟老楊過了七年,受了七年委屈,被他們一家人算計,被洪秀芳那個洪土匪欺負,我在外面受委屈的時候,孃家誰管過我?誰幫過我?”
“當年我爸留下的家產,海螺集團佔了那麼多地,我媽你一分沒給大哥,沒給其他兄弟,就連我們姐妹幾個,你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,不算數,西個兒子,你誰都沒給,全都偷偷給了二哥,就因為他是你最疼的兒子。現在又為了二哥的大兒子,你的大孫子,逼著我掏房錢,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?”
“老楊是外人,算計我的房產;洪秀芳是外人,欺負我、刁難我;我認了,畢竟不是親人。可你是我親媽啊,你怎麼也能這麼偏心,這麼算計我?我這輩子,到底做錯了什麼,要這麼被所有人欺負!”
我越說越激動,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怨氣,全都爆發了出來,在大哥面前,我第一次沒忍住,發了這麼大的火。我一字一句,斬釘截鐵地說:“別說讓我再分一半錢,就算是一分錢,我也不會給!這件事,沒得商量!”
我的話徹底激怒了我媽,她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指著我,氣得渾身發抖,當場就爆發了,對著我破口大罵,嘴裡喊著:“你這個不孝女!你給我滾!我再也不想看見你!”
聽見 “滾” 字,我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涼透了,眼淚模糊了雙眼,不想再跟她爭執一句,轉身就從大哥家跑了出來。走在大街上,風一吹,我心裡又氣又疼,火冒三丈,卻又無處發洩,只覺得這輩子活得太失敗,孃家不疼,婆家不愛,所有人都在算計我,連親媽都要逼我到絕路。
我渾渾噩噩回到家,把自己關在屋裡,幾天都沒出門,心裡又氣又傷心,吃不下睡不著,只覺得命運對我太不公平。沒過幾天,我妹妹突然給我打來電話,語氣焦急地說,我媽被我氣病了,躺在床上,起都起不來了。
我聽著妹妹的話,心裡一陣刺痛,卻又滿是無奈,咬著牙,冷冷地說:“起不來就起不來吧,這一次,我就算是個不孝女,也不會再妥協了。”
話雖這麼說,可我心裡清楚,姑娘的六週年馬上就到了,再過不到兩個禮拜,親戚朋友全都要過來,我媽是我的親媽,就算再生氣,到時候也得叫她過來,總不能讓姑娘的週年過得冷冷清清,讓人看笑話。
我只能咬著牙,一天天熬著,心裡又委屈又糾結,一邊是被親媽算計的寒心,一邊是即將到來的姑娘週年,兩邊拉扯,讓我痛苦不堪。我常常坐在屋裡,默默流淚,心裡滿是後悔,後悔當年不該買老楊那塊地皮,不該跟侄子合夥蓋房,要是沒有這套房子,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算計,是不是我就能安安穩穩過幾年好日子?
可事到如今,後悔也沒用,我只能硬撐著,等著姑娘週年的到來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我這邊跟孃家鬧得不可開交,老楊家那邊也沒閒著,洪秀芳和蘇豔豔早就聽說了我孃家的事,正躲在暗處,偷偷盤算著,想借著我家裡矛盾重重的機會,趁機對房產證下手,一場更大的風波,正悄悄朝我逼近……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