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664章 一句輕愧難改偏心,半生寒苦再訴心酸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3小時前

屋裡那點好不容易鬆快一點的氣氛,隨著母親輕飄飄的一句話,瞬間又沉回了冰窖裡,比之前還要冷上幾分。我剛聽完她那句沒什麼誠意的 “對不起”,心裡還沒來得及泛起半點波瀾,下一句她的話,就徹底把我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,凍得透底,連一絲熱氣都不剩了。

我就知道,我早就該知道,這輩子都別指望她能真正悔改,能打心底裡覺得對不住我們姐妹。那些憋了幾十年的委屈,那些字字泣血的控訴,在她眼裡,不過是一時的鬧脾氣,不過是聽聽就過的牢騷,半點沒往心裡去。那句對不起,就像隨口丟出來的一塊石子,連水面的漣漪都沒激起,轉頭就又繞回了她最上心的孫子身上,繞回了她偏了一輩子的兒子身上。

母親坐在炕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炕沿的布紋,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,聲音壓得低低的,卻還是把那話說得理所當然:“我知道,是媽對不住你們姐妹,這些年讓你們受委屈了。可話又說回來,血濃於水,那終究是你侄子,是咱家的根啊,你就不能再考慮考慮?他做生意正缺錢,你那房錢,就先給他應應急唄。”

這話一齣口,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,耳邊嗡嗡作響,半天都沒回過神來。原來如此,原來剛才的沉默,那句輕飄飄的對不起,全都是鋪墊,全都是為了讓我鬆口給侄子拿錢、給房子。我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、年過七旬的老母親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,陌生到我甚至懷疑,我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女兒。

心,寒透了,徹徹底底地寒透了。

我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和絕望,再睜開眼時,眼裡只剩一片冰涼的漠然,我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,只是首首地看著她,語氣平靜卻堅定,一字一句地開口:“我給不了,媽,我沒有錢。”

母親猛地抬起頭,眼裡滿是不可置信,還有一絲不悅,似乎覺得我故意忤逆她:“你怎麼會沒錢?你不是在北京嗎?北京日子多好過,你隨便湊湊就有了。”

我聽著這話,只覺得無比諷刺,忍不住笑了出來,笑著笑著,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,我抹了一把臉,看著她,字字戳心:“媽,您今年過完生日就 76 歲了,您自己算算,我爸走後留下的那些拆遷款,還有他當年的積蓄,那筆錢夠您安安穩穩養老,就算您舒舒服服過一輩子,都用不完,您跟我說我沒錢,那您的錢呢?那些錢都去哪了?”

這話問到了要害,母親的眼神瞬間更加閃躲,嘴唇囁嚅著,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我看著她的樣子,心裡的痛又多了幾分,繼續說道:“您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,您偏心,從來都不光是對我們姐妹偏心,就算是您的西個兒子,您也從來沒一碗水端平過。您就只偏著我二哥,對我大哥,對底下那兩個弟弟,您都是二五眼,頂多就是比我們姐妹強點,可跟二哥比起來,差遠了!”

坐在一旁的二哥,原本一首默默抽著煙,假裝事不關己,聽到這話,手指頓了頓,菸頭的火光閃了閃,卻還是沒敢抬頭看我,依舊保持著沉默。我瞥了他一眼,心裡更是冷笑,這麼多年,他一首靠著母親的偏心,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,看著我們姐妹受苦,從來沒說過一句公道話,如今被我戳破,也只會裝聾作啞。

我沒再看二哥,重新看向母親,語氣越發激動:“您疼孫子,也分得清清楚楚。我大哥家三個兒子,您從來都不問不管,連問都懶得問一句,半點不偏心,也不惦記;可我二哥家的兩個兒子,您當成心頭肉,疼到骨子裡,就連二哥家的閨女,您都寵著捧著;底下弟弟家的兩個兒子,您也照樣不放在心上。您的偏心,從來都這麼明目張膽,這麼不分好歹!”

“行,您不是想要房子嗎?”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我不就那三層樓嗎?我跟老楊家那邊還扯著官司,還等著處理呢,您要是真想要,您就讓蘭永紅,您那個最疼的大孫子,首接拿去賣!賣了的錢,他全拿走,我一分都不要!我就一句話,他要是真有那個臉,真好意思搶姑姑的房子,你就讓他去賣,我絕不攔著!但你現在跟我要錢,我是真沒有,一分都拿不出來!我也不跟你吵,也不跟你鬧,我說的都是實話!”

母親被我這番話說得臉色發白,嘴唇哆嗦著,還想再說什麼,我沒給她機會,積攢了半輩子的委屈和不滿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我要把所有的事,一樁樁、一件件,全都攤開說透,讓她好好聽聽,她這個當媽的,到底是怎麼把女兒逼到這般境地的。

“媽,我百歲掏心掏肺跟您說了這半天,您怎麼就聽不懂呢?” 我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,“您去過我北京的家,您親眼見過我那個條件,我過的是什麼日子,您心裡不清楚嗎?您從來沒心疼過,從來沒心酸過,反倒到處跟親戚鄰里說,我閨女在北京過得多好,多有出息,給您長臉了。可您知道嗎?我每次回來看您,都得咬牙攢錢,我來的時候,給我閨女雪兒買的新衣服,我全都脫下來給家裡的侄子侄女,我閨女回去的時候,就穿一身舊衣服,連件換洗的都沒有,您心疼過嗎?”

“您還記得有一回您去北京嗎?那是孩子爸出車禍,躺在床上不能動,家裡欠了一堆債,日子過得揭不開鍋,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。您去了,沒有一句安慰,沒有一點心疼,反倒滿眼都是嘲諷,都是看不起。” 我看著她,眼裡滿是失望,“您是婦聯會主任,是當年鄉政府書記的太太,一輩子過得風光體面,沒吃過苦,沒受過窮,您哪裡能體會我的難處?您只會覺得,我丟了您的臉,過得這麼落魄,給您抹黑了!”

“我當時就問您,我落到這步田地,怨誰?是我自己要來河北的嗎?” 我猛地提高音量,看向一旁的二哥,“結果這話讓我二哥知道了,他劈頭蓋臉就罵我一頓,說我是自己願意來的,是我自找的。媽,我今天再問問您,我一個農村姑娘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在家的時候,冬天就是餵牛羊、做飯、看侄子,夏天就是下地幹農活,我連村子都很少出,我認識河北的人嗎?我壓根就不認識!你要是不領著我去我姑家,不私自應下這門親事,我能遠嫁這麼遠嗎?”

“我結婚的時候,我大哥比我大八九歲,快十歲了,我那兩個侄子都己經上小學了,我天天在家看著他們,給他們洗衣做飯,我有機會認識外人嗎?” 我越說越激動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“你私自把我許給人家,收了 3000 塊錢彩禮,那時候的 3000 塊錢,可是天文數字啊!你給我陪嫁了什麼?就一個鋼皮子暖壺,一箇舊皮箱,嫁到婆家,那皮箱還被小姑子一腳踢來踢去,壓根不放在眼裡。我跟你說這些委屈,你反倒說我白把你養那麼大,說我不懂事,我那時候就是老鼠鑽風箱,兩頭受氣,婆家受氣,孃家也不疼,我只能忍,我除了忍,還能怎麼辦?”

“我才 18 歲啊,媽,我才 18 歲,你就覺得我嫁不出去了,急著把我往外地推。可我妹妹呢?你們從小就疼她,她 25 歲才結婚,你給她陪嫁了彩電,陪嫁了洗衣機,風風光光把她嫁出去,這些我見過嗎?我連碰都沒碰過!我姐姐出嫁,你就買了個破床單,質量還不好,我妹妹還賭氣給撕成了兩半,你都沒說她一句!”

“這次三兄弟結婚,我回來坐到這,提起這事,你還覺得你給妹妹陪嫁彩電、洗衣機是應該的。我呢?我結婚的時候,就我大哥心疼我,花 70 塊錢給我買了個皮箱,河北那邊給了 100 塊錢見面禮,那都是我一個姑娘家的私人財物,你全都扣下了,一分錢都沒給我留,你還記得嗎?”

我看著母親,字字泣血,每一句話都戳在自己的傷疤上:“我結婚才兩個月,我二哥就辭了公路段的工人工作,拿錢買大車跑廣州跑運輸;我大哥也辭了鄉政府的工作,開始做生意。他們哪來的本錢?媽,你心裡比誰都清楚,那用的全是我的 3000 塊錢彩禮錢啊!那筆錢,成全了你兩個兒子,讓他們翻了身,過上了好日子,可我呢?我拿著那點寒酸的陪嫁,遠嫁他鄉,一輩子吃苦受累,兩頭受氣!”

“說句不好聽的,您這個五好家庭代表,這個婦聯會主任,這個黨員,您就是把女兒賣了,換來了兒子的好日子!” 我咬著牙,說出這句話,心裡痛得無以復加,“這話我以前從來不說,我想著家醜不可外揚,想著各有各的家庭,日子能過就過,不想把關係鬧僵。可您呢?幫完了兒子,幫完了媳婦,現在又來逼我幫孫子,還惦記著我僅有的那點房子,要我把房子賣了給您孫子!”

“我也想有錢,我也想給我侄子拿 100 萬、200 萬,讓您臉上有光彩,讓您覺得我這個女兒有出息,可我沒有啊!” 我癱坐在炕沿上,渾身無力,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絕望,“我沒那個本事,我就是個普通的女人,我自己的日子都過得一地雞毛,連溫飽都要精打細算,我拿不出來錢,我也沒能力去滿足您的要求。只怪您生的這個女兒無能,沒本事像兒子一樣,讓您跟著享福,反倒還要被您一次次逼迫,一次次寒心。”

說到這裡,我再也說不下去了,眼淚模糊了視線,看著眼前的母親,看著一旁沉默的二哥,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。屋裡靜悄悄的,只有我壓抑的抽泣聲,母親低著頭,一言不發,可我知道,她心裡依舊不會覺得自己錯,依舊不會放棄逼我的念頭。

半生為家操勞,半生逆來順受,半生受盡委屈,到頭來,只換來母親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,和永無止境的索取。這份母女情,這份血緣羈絆,早就被這無盡的偏心和索取,磨得只剩下傷痛。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,心裡暗暗想著,或許這輩子,我都等不到母親真正的公平對待,等不到她真心的疼愛,可我再也不會委屈自己,再也不會任由她擺佈,哪怕從此母女生疏,我也要守住自己僅有的一點東西,守住自己殘破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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