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719章:人情難卻終安置眠高手低陷僵局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3小時前

殯儀館那邊的稽核流程,前後耗了整整一週。

這七天裡,我幾乎每天都要往恩典家政跑一趟,催著熟人跟進龍龍的背景稽核和駕照核驗,生怕哪個環節出了岔子,讓這孩子又沒了活路。龍龍倒也爭氣,自打我給他找了那家不用查身份證的私人小旅館住下,就沒再出去瞎晃,每天老老實實在房間裡待著,按我說的,強忍著煙癮熬著。一開始那兩天,他確實難受得厲害,整個人坐立不安,臉色蠟黃,手抖得厲害,可他硬是咬著牙扛了下來,連煙都沒再碰過。我每次去看他,他都跟我說:“姨,我知道你為了我不容易,我要是再不爭氣,就真的對不起你了。” 看著他一天天緩過勁來,精神頭一點點恢復,我懸著的心也跟著慢慢落了地。

這期間,洪秀芳也從平涼打來了電話,一改往日刻薄的語氣,軟聲哀求我看在回回的情分、看在她媽的份上,幫龍龍一把。洪秀芳她媽是老楊前老婆的親媽,也就是老楊的前丈母孃,老太太一輩子心善,當年我在老家受的委屈,都是老太太偷偷護著我,這份情我一首記在心裡。龍龍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子,我沒法看著他走投無路,便咬著牙答應了,託人把他的材料遞了上去。

相比之下,楊老西的狀態,卻讓我越來越上火。他是老楊的親弟弟,不沾那些歪門邪道,就是在廣州當了一輩子老闆,生意黃了才來投奔,老楊偷偷把他帶來,就是想讓我幫他找份活。我不是沒幫他找,馬蘭在酒店的熟人,我也託了,家政公司的崗位,我也問了,可他那副老闆架子,真的讓人沒法幫。

馬蘭先是給他打聽了酒店後勤的崗位,雖說累點,但包吃包住還穩定,可他一聽要伺候人,首接就給推了,說自己在廣州當老闆的時候,多少人圍著他轉,現在來北京幹這個,丟不起這個人。後來馬蘭又給他找了個小區物業的維修崗,不用伺候人,就是要動手幹活,他又嫌髒嫌累,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馬蘭氣不過,當場就跟他翻了臉:“楊老西,你以為北京是你廣州的公司?想當大爺?現在是你求著找活,不是活求著你!你要麼幹,要麼自己餓著!”

他被罵得啞口無言,轉頭又來磨我,說馬蘭不給他面子,說我偏心龍龍,就是不肯幫他。我當時就火了,跟他把話挑明:“老西,我不是不幫你,是你自己不想要。家政公司也有男護工的活,伺候男老頭,不用幹重活,工資也不低,你嫌丟人,不肯幹;物業的活,你嫌累,不肯幹;酒店的活,你嫌伺候人,不肯幹。北京哪有你說的那種不幹活白拿錢的崗位?你以前當老闆是你的本事,現在你啥也不是,就得放下身段,從頭開始。”

他還是聽不進去,天天就耗著,住在馬蘭和馬慧燕幫他找的賓館裡,吃了睡睡了吃,一點找活的意思都沒有,還總跟我念叨,說他只會開小轎車,大車開不了,就想找個小車司機的活。可北京現在哪有那麼多小車司機的崗位?單位裡的專職司機早就飽和了,就算有,也得要經驗、要背景稽核,他一個外地來的,沒門路、沒背景,怎麼可能輪得上?我也託人幫他打聽了,要麼是跑長途的大車司機,要麼是開面包車拉貨的,可他嫌大車危險,麵包車掉價,全都不肯幹。

我跟他說:“老西,你別挑了,先幹著,哪怕是臨時的,也總比天天耗著強。等以後穩定了,再慢慢找合適的,不行嗎?” 他把頭一扭,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:“不幹,要幹就幹司機,別的不幹。”

就這麼耗著,一週很快就過去了。殯儀館那邊終於給了準信,說龍龍的稽核過了,駕照手續也補好了,下週就能上崗。我當時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,趕緊把訊息告訴龍龍,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,拉著我的手一個勁道謝,說以後一定好好幹活,再也不碰那些東西了。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我也真心替他高興,知道他這一步走對了,以後在平涼,也能抬得起頭,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。

可楊老西呢,還是老樣子,天天晃悠,一點活的進展都沒有。有天禮拜日,馬慧燕和馬蘭拉著我,說讓我出去散散心,別總被這些事憋壞了。我想著也好,就跟著她們去了陶然亭。剛到公園門口,就看見楊老西坐在路邊的石凳上,手裡攥著個礦泉水瓶,一臉不耐煩地等著我們。

他看見我,上來就問:“蘭蘭,我那活找得怎麼樣了?” 我嘆了口氣:“還沒訊息,我幫你問了,司機崗現在都滿了,得等。” 他臉一下就拉了下來:“等?等多久?我總不能一首耗在賓館裡吧?” 馬蘭當時就懟了回去:“耗著?你自己不肯幹,誰有辦法?給你找的護工、物業的活,你都看不上,現在又嫌耗著,早幹嘛去了?”

楊老西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也不敢跟馬蘭頂嘴,只能轉頭跟我抱怨,說馬蘭看不起他,說他以前在廣州多風光,現在落到這步田地,心裡不平衡。我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裡又氣又可憐,氣他的眼高手低,也可憐他現在的處境。可再可憐,路也是他自己選的,他不肯放下身段,誰也幫不了他。

那天在陶然亭,我們跟他聊了很久,勸他先找個活幹著,哪怕是臨時的,也總比天天耗著強。他嘴上應著,可眼神里的不屑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我知道,他一時半會兒是轉不過這個彎的,只能慢慢等,等他自己想通了,知道在北京,沒人會慣著他以前當老闆的臭架子,他才會願意放下身段,好好幹活。

從陶然亭回來,我心裡亂糟糟的,一邊是終於走上正軌的龍龍,一邊是依舊眼高手低的楊老西,還有在清真寺剛安頓下來的老楊,這三個人,就像三座大山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
我有時候也會想,我這到底是圖什麼?當初從平涼逃出來,不就是為了躲開這些爛事,在北京安安穩穩過日子,給我兒子一個乾淨的環境嗎?平涼那地方,風氣不好,魚龍混雜,很多年輕人一不小心就染上了煙癮,我兒子要是一首待在那裡,說不定哪天就被帶壞了,染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我把他帶到北京,就算暫時找不到太好的活,可他至少是安全的,不會被那些烏七八糟的人影響,這就夠了。我不後悔帶他出來,一點都不後悔。

可看著眼前這幾個甩不掉的包袱,我又覺得一陣心累。老楊在清真寺上班,雖然安穩,可寺裡規矩嚴,他要是再惹點事,我還得跟著收拾爛攤子;龍龍剛入職,能不能堅持住,還是個未知數;楊老西呢,天天耗著,眼高手低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想通。我只能咬著牙,一步一步往前走,不管有多難,都得扛下去,只為了守住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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