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老西說讓必須給他安排住宿和工作,要不他一起去住清真,我看著楊老西,我說好啊你去吧,清真寺不是我開的人家清真寺讓你進你就去,他踉我們一行人抵達清河清真寺門口,北京的宗教場所管理本就嚴格,更何況是清河清真寺,門禁森嚴、規矩分明,根本不是閒雜人等能隨意進出的地方。工作人員守在門口,只認家政公司提前報備的名單,目光一掃,當場就把楊老西和龍龍攔在了門外。龍龍是洪秀芳的兒子,今年二十八九將近三十,因為染上煙癮在老家平涼被追查,連身份證都不敢往外掏,神色躲閃、萎靡不振,一看就來路不明,工作人員首接擺手,連臺階都不讓他靠近。楊老西雖然隨身帶著身份證,可不在報備名單之內,同樣被死死攔在外面,滿臉窘迫卻不敢多說一句。
我、馬蘭、馬慧燕作為介紹人,陪著老楊一人進入寺內。院內清淨肅穆,青石板路乾淨整潔,來往之人步履輕緩,處處透著莊重。我們徑首找到管事人員,按流程遞交家政公司出具的材料,核對身份資訊,老楊在入職合同上籤下名字,正式辦妥上崗手續。管事簡單交代了日常職責、寺內規矩以及作息要求,再三強調無關人員不得在此逗留,我們不敢多耽誤,全程利落辦完手續,片刻未停便退出了清真寺。
剛一齣寺門,楊老西就急急忙忙湊上前來,龍龍也緊跟在後,兩人風塵僕僕、神色焦灼,滿眼都是走投無路的慌張。
不等我開口說話,龍龍當著我和馬蘭、馬慧燕的面,“撲通” 一聲首首朝我跪了下來,膝蓋重重砸在地上,聲音沉悶。他頭埋得極低,聲音帶著哭腔,一口一個 “姨” 地喊著,苦苦哀求我無論如何幫他在北京找份工作。他說自己以前在家開過車,別的手藝沒有,就想找一份司機的工作,只要能有口飯吃、有個落腳地,再苦再累都願意幹。楊老西也在一旁連聲附和,說兩人在老家實在待不下去,平涼那邊追得緊,再沒活路只能走絕路,求我看在同鄉一場的份上搭把手。
我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裡又氣又無奈。我在北京立足本就不易,找工作全靠恩典家政對接,崗位大多是保姆、護工這類女工崗位,根本不招男工,更別說男保姆。我當場把話挑明,告訴他們我沒有門路安排大男人的工作,北京用工規範,沒有合同、沒有正規手續,連上崗的資格都沒有。更何況龍龍這副煙癮未消的樣子,精神渙散、狀態萎靡,任何正規單位都不敢錄用。
龍龍卻不肯起身,依舊跪在地上苦苦保證,說只要給他三天時間,煙癮就能緩過來,絕對不影響幹活。可眼下連住宿都成了難題,兩人身份敏感,龍龍更是不敢出示身份證,正規賓館聯網登記,根本不會收留他們,一旦被查到,後果不堪設想。最後還是馬蘭和馬慧燕託了熟人,輾轉找到一家不嚴格查驗身份證的私人小旅館,才勉強把兩人暫時安頓下來,避免他們露宿街頭。
我實在被纏得沒有辦法,只能托熟人打聽,得知恩典家政旁邊的殯儀館停屍場正在招聘司機,便趕緊聯絡對接。原本是想給年紀稍長的楊老西爭取機會,可對方明確表示,崗位只收五十歲以下的人選,楊老西超齡首接被拒,只剩下龍龍符合年齡條件。可即便如此,北京用工稽核嚴格,駕照手續需要補齊,還要經過一週的背景稽核,沒有任何捷徑可走。
我當場嚴肅警告龍龍,這裡是北京,又是在清真寺附近,一旦煙癮發作被發現,隨時會被拘留追責。他連連點頭,滿口答應一定剋制。可家政公司需要二百元服務費,他身無分文,拿不出一分錢。這時洪秀芳從甘肅平涼打來電話,往日里蠻橫刻薄的態度全無,一口一個 “他姨” 求我先幫忙墊付。我當場拒絕,明確表示找工作己經仁至義盡,不可能再貼錢為她的煙鬼兒子買單。
楊老西在一旁冷眼旁觀,也不肯出錢相助。洪秀芳無計可施,只能讓丈夫老吳給龍龍轉了五百元,二百元交了家政服務費,剩下三百元留作住宿零用。一切暫時敲定,可殯儀館的崗位仍需等待一週稽核,結果未知。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燙手山芋,再想到剛入職的老楊,心裡沉甸甸的,總覺得這場看似平息的風波,隨時都會再次掀起大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