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馬跟他掰扯清楚,句句都算在實處,半點不虛空。
“靠譜,太靠譜了!張姐不是來混日子的,人家就是想趁空閒多掙錢,人勤快能吃苦,比我們瞎找的閒人強太多。而且小時工,比招全職划算十倍不止!”
黑馬盯著我:“你仔細說說,怎麼划算?”
我把時間、工錢、利弊,掰得明明白白:
“張姐在足療店只做中午、晚上兩頓飯,時間完全能錯開咱們飯點。咱們店上午十點開門,十一點慢慢上客,十二點到一點最忙,等客人吃差不多,一點鐘碗盤才開始扎堆。她中午一點過來,幹到三點收工,正好把中午的髒活全清完,就兩個小時。”
“晚上也一樣,她六點在那邊做完飯,七點準時來咱們店裡,幹到九點打烊,又是兩個小時。”
“一天就幹西個小時,咱們按市場價一小時二十塊算,一天才八十塊,一個月撐死兩千西百塊。可你要是招全職刷碗工,沒有三千塊根本留不住人,還得管吃管住,額外開銷一大堆。”
“小時工多省事?不用管吃住,不用操心她日常起居,到點幹活,到點結賬,活兒幹得好就留,不合適也好聚好散。現在店裡就缺這麼個頂事的,既能解燃眉之急,又能省錢,簡首是現成的好事!”
黑馬聽完,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幾秒,手指輕輕敲著櫃檯,心裡在快速盤算。
他不是不信我,是店裡實在經不起再出岔子。
之前招過兩個臨時工,要麼幹活磨洋工,要麼偷奸耍滑,碗洗不乾淨、灶臺不收拾,最後還得別人兜底收尾,反倒添亂。
半晌,他才開口,語氣依舊慎重:“你說的這些,賬算得確實沒毛病,也確實省錢。但這事我一個人也定不了,得找濤哥商量。濤哥是真正拿主意的老闆,工錢、用人規矩,都得他點頭。”
我立馬點頭:“應該的,你趕緊跟濤哥說,這事真的別拖,張姐是實在人,萬一被別的店搶先叫走,我們再想找這麼合適的,哭都沒地方哭。”
黑馬也知道輕重,當即掏出手機,就想給濤哥打電話。
我卻伸手攔了一下。
不是不急,是不能亂了分寸。
“現在先別打,店裡正亂,客人進進出出,說話也不清淨。你等忙完這陣,安安穩穩跟濤哥細說,把工時、工錢、幹活時間、每月開銷,全講得明明白白。濤哥是明白人,一聽就知道這事划算,肯定會同意。”
黑馬收了手機,嘆了口氣:“真沒想到,缺人缺得走投無路,反倒在隔壁碰上個合適的。”
我也跟著感慨。
這店裡的東北員工,我這段時間也算看透了。
一個個心眼多,算盤精,遇事先算自己得失,招人用人更是急不得。
你越心急如焚、到處求人,別人越拿捏你、坐地起價;你沉住氣、慢慢等,反倒能遇上真心實意想幹活的實在人。
我們缺的從來不是一個刷碗工,
是一個能讓所有人鬆一口氣、把後廚爛攤子徹底扛起來的人。
黑馬看了一眼後廚堆成山的碗碟,又看了一眼忙得團團轉的店員,沉聲開口:“行,今晚打烊我就跟濤哥把這事定死,只要他點頭,明天你就去給張姐回話。”
我心裡的石頭,終於落了一小半。
可我並沒有完全鬆勁。
事情看似定了,可誰也不敢保證,中間不會再出變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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