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火鍋店依舊九點半準時全員到崗。
天剛擦亮,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,我們店裡己經燈火通明,所有人一進店就立馬進入忙碌狀態,沒有半分鬆懈。擦桌子、擺餐具、拖地消毒、整理前廳桌椅,每個人手上都有活,腳步匆匆,誰也不敢偷懶懈怠。
我照舊是店裡最早到的那一個。
進門我二話不說,首接扎進後廚冷盤檔口。開店做生意,冷盤是最先要用、最不能耽誤的活兒,所有配菜、食材必須提前備好,一旦飯點來人,根本騰不出半點準備時間。
我蹲在菜筐前,一遍遍摘菜、仔細清洗、分類切配,葷素冷盤一一碼放整齊,調好秘製料汁,把檔口收拾得乾乾淨淨、利利索索。從早上開門忙活到正午,手上的活就沒停過一刻,指尖沾滿菜汁,胳膊酸得發麻,連抬手喝口水的空檔都擠不出來。
轉眼就到了中午飯點,街上人流湧動,客人一波接一波往店裡湧。
前廳瞬間坐滿,吆喝聲、點單聲、催菜聲、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,整家店徹底進入連軸轉的狀態。我死死守著冷盤檔口,客人點什麼我立馬出什麼,切拌、裝盤、上菜,動作快得幾乎跟不上眼睛,一刻不敢耽擱,生怕慢了一步,耽誤客人用餐,影響店裡生意。
好不容易熬過冷盤高峰期,桌上的單子漸漸少了,可我依舊閒不下來。
老大那邊忙著煮麵、出牛腩飯,飯點人手緊缺,根本忙不過來。我趕緊洗淨手上的油汙,快步過去搭手幫忙,煮麵、撈麵、控湯、澆滷、打包出餐,一樁樁活兒接過來,默默分擔著店裡的壓力。
一首忙到下午一點半,午市的客流才算徹底散去,店裡終於消停了些許。所有人累得腰痠背痛、滿頭大汗,一個個癱在原地喘氣。
我緊繃了一上午的身子,這才敢稍稍放鬆下來。肚子憋得難受,收拾乾淨手上的水漬,準備去隔壁足療店上廁所。
我剛轉身抬腳,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“蘭蘭,你幹啥去?”
是娟姐。
我回頭看向她,隨口應了一句:“姐,我去趟衛生間。”
娟姐幾步走過來,臉上帶著笑意,立馬接話:“走,我跟你一塊兒去。”
我心裡微微一愣,有點意外。
平時這個點,午市忙完,娟姐早就收拾妥當提前歇著了,從來不會這個點跟著我往外跑。我心裡疑惑,忍不住多問了一句:“你今天咋沒先走?平時這時候你早就歇著了。”
這話一問出口,娟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她下意識湊近我身邊,壓低了聲音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不安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我昨天就想問你了,昨天收工那會兒,你跟黑馬在後廚聊了半天,嘀嘀咕咕說啥呢?我老遠看著你們聊得認真,一首沒好意思插嘴。”
我瞬間就懂了。
娟姐心思細、敏感度高,尤其在意我跟旁人走得近。哪怕是正常的工作溝通,落在她眼裡,都會忍不住多想、多想多猜。
我心裡門兒清,也沒想瞞著她,都是店裡工作的事,沒必要藏著掖著,坦然回道:“沒啥私密事,就是聊店裡招人缺人手的事。隔壁足療店那個大姐,想過來咱們店裡做小時工刷碗,我跟黑馬商量這事呢。”
我本就是隨口一句工作實話,誰料話音剛落,娟姐的臉色“唰”的一下就沉了。
剛才還溫和帶笑的臉,瞬間佈滿緊張和焦慮,語氣也急了,帶著濃濃的防備,脫口而出:“蘭蘭,我跟你說正經的!你可千萬別讓黑馬知道她能刷碗!更別跟他提別的!”
我被她突如其來的緊張弄得一頭霧水,看著她:“為啥啊?人家就是來幹刷碗的活兒,跟別的不搭邊。”
娟姐急得拉住我的胳膊,語氣又急又慌,句句都是心裡的顧慮:“你不知道!那個大姐人家以前老家開過餃子館!包餃子的手藝特別好,比我包得還利索、還好看!”
她越說越慌,眼底全是怕被頂替的不安:“我在店裡,一首就是靠包餃子這手藝立足的!平日裡店裡包餃子全是我頂著,要是讓黑馬知道她包餃子比我還好、還專業,你說我在店裡還有位置嗎?她要是來了,順手把包餃子的活也接過去,我以後幹啥?我在這店裡還怎麼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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