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拉著我的手,掌心溫熱、力道輕柔,認認真真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,越看越滿意,越看越心疼。
當著所有人的面,她毫不避諱,首言道:“我這輩子就愛閨女,不愛小子。我兩個兒子,我都沒這麼疼過,唯獨見了你,打心眼裡稀罕、心疼。”
“蘭蘭這孩子踏實、本分、能吃苦、不耍心眼,看著就讓人心疼。”
簡簡單單幾句話,聽得我瞬間鼻尖發酸。
我活了大半輩子,遠嫁他鄉、半生飄零。
婚姻破碎、婆家冷漠、孃家疏離,這輩子聽過最多的話,是指責、是挑剔、是算計、是冷眼。
我從小沒人偏愛,長大沒人撐腰,嫁人沒人疼,打工沒人惜。
這麼多年,我早己習慣了看人臉色、習慣了獨自扛事、習慣了冷暖自渡。
我一首覺得,我就是天生的苦命人,這輩子註定孤苦,無人牽掛、無人疼惜。
可今天,在這臘月寒冬裡,在我打工謀生的小店裡,一位素昧平生、年近八十的長輩,掏心窩子地偏愛我、疼惜我、高看我。
沒有利益,不圖回報,只是單純眼緣相合,只是真心覺得我不容易。
老太太坐著,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問長問短。
問我冷不冷、累不累,問我過年回不回家,問我在外打工受不受委屈。
每一句家常話,都精準戳中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旁人對我的好,大多是人情往來、利益牽扯。
老大給我買車票,是厚道體恤、是員工關懷。
濤哥照顧我,是認可我的幹活能力。
可這位二姑對我的好,是純粹的長輩疼愛,是發自內心的憐惜。
這一刻,我心裡積壓了幾十年的委屈、孤單、寒涼,一瞬間盡數化開。
原來,我蘭蘭,不是天生沒人疼。
原來我踏實做人、勤懇做事,真的有人看得見、有人放在心上。
原來這世間,真的有無緣無故的溫柔,不摻半點虛假。
我站在一旁,被老人家溫柔的目光裹著,心裡暖得滾燙。
半生風雨、半生漂泊,吃過的苦、受過的罪、扛過的難,在這一刻,全都值了。
店裡的員工來來往往看著這一幕,有人羨慕,有人感慨。
誰都看得出來,二姑這份偏愛,獨獨給了我一人。
老太太坐了許久,反覆叮囑我天冷多穿衣、幹活別太累、在外別委屈自己。
臨走前還特意交代我,沒事就去她家串門,德盛園離得近,隨時過去坐坐、吃口熱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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