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口口聲聲說兄弟姐妹要平攤醫藥費,話語說得冠冕堂皇,內裡的心思大家都看得透亮。父親生前是村幹部,家中曾承包百畝田地,後來海螺集團徵地拆遷,補償款盡數歸了家裡。母親一輩子偏心兒子,積蓄、田產各項好處全部分給兄長與弟弟們,幾人個個獲利頗豐,我們姐妹卻從未沾過半分實惠。
大姐早早離世,剩下我們三人,在孃家始終如同外人。分家產享福利時,女兒向來靠邊站;居家享福度日時,也無人記起遠嫁的我們。唯有家中遇了事需要出錢出力,眾人才會第一時間想到我們。母親摔傷住院,我默默承擔開支,不曾有半句爭執,只念著老人操勞一生,盡孝本就是分內之事。
母親胳膊骨折行動不便,躺在病床上也無心休養,才住院兩天,便整日唸叨侄女的婚禮,事事放心不下。這場婚事辦得十分隆重,家裡包下清真寺的場地,十里八鄉的親戚趕來道賀,現場喜氣融融,一派熱鬧景象。可這份喜慶,卻沒能遮住接踵而至的糟心事。
母親明知我和老楊早己情分斷絕,多年來各自生活,依舊執意撮合我們重新相處。她瞞著我,讓二哥送去了婚禮請帖,就連一千塊的隨禮錢,也是我獨自拿出,老楊自始至終分文未出。鄰里親友都清楚過往,當年我在北京重病纏身、危在旦夕,他狠心棄我而去,如今沒人願意再看我們糾纏。可面對傷病在身的母親,我縱有滿心不滿,也只能默默隱忍。
婚禮當天,老楊帶著蘇豔豔、女兒楊芳,還有八歲與十二歲的兩個孩子,一行七八人徑首走進宴席。一行人坦然落座吃喝,整場婚宴白吃白喝,不曾付出半分人情。
宴席散去,賓客紛紛離場,老楊攔在我身前,神色帶著幾分傲慢:“你在外漂泊多年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跟我回家,踏踏實實過日子吧。”
我冷眼看向他,此人早己忘了當年是如何在我絕境之時抽身離去。大喜之日,我不願當眾爭執破壞場面,只是沉默不語。
待一切收尾,我和兩位姐妹打車回到我名下的三層樓房。推開門的瞬間,怒火瞬間湧上心頭。我常年在北京務工,難得回鄉,他竟趁著我不在,私自將房屋對外出租,每月拿著本該屬於我的房租逍遙度日。
到此刻我徹底明白,他頻頻在母親面前獻殷勤,再三勸說我回家,從來不是念及舊情,只是覬覦我的房產,貪圖我辛苦打拼換來的積蓄。
我壓下心頭怒火,神色如常地回道:“行,等侄女這邊的應酬全部打理妥當,招待完親友,我便回來好好過日子。”
周遭人聽聞,都以為我選擇了妥協退讓。可只有我自己清楚,這不過是穩住局面的場面話。
我在心底暗下決心,無論往後境遇如何,都絕不會再與他朝夕相處。當年的絕情相待,如今的貪婪算計,樁樁件件我都銘記於心。假意應承,不過是不想當場撕破臉面,惹出是非,更不願讓受傷的母親徒增煩憂。
盛大的婚禮落幕,喜慶氛圍漸漸消散,留在心底的只剩無盡寒涼。孃家一味糊塗撮合,舊人步步緊逼糾纏,短短時日,我看盡了人情冷暖與人心算計。
我強裝鎮定應酬往來親友,內心早己堅如磐石,再也不會輕易動搖。這一趟歸鄉,滿是算計與難堪,我只盼儘快處理完所有瑣事,早日返回北京。那裡生活雖辛勞,卻無人算計逼迫,憑自己雙手謀生,才能過得安穩踏實。往後我只想守好自己的日子,遠離這片無休止的是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