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2章 隴原歸鄉幼女劫後重生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3小時前

第二十二集 隴原歸鄉 幼女劫後重生

火車一路向西,碾過平原的青紗帳,碾過黃土高原的溝壑縱橫,把我們從北趙村那間漏風的土坯房,載回了魂牽夢縈的隴原故土。

從北趙村到韓村,再輾轉到廊坊,最後攥著皺巴巴的錢買去北京的票,一路的車票換乘、問路打聽,全是我一個人操持。楊瑩子大字不識幾個,算盤打得精,手腳卻比誰都懶,只會跟在身後悶頭抽菸,遇到人多擠著檢票,還得我護著他往前挪,活脫脫一個沒斷奶的孩子,還不如我這個西北丫頭利索。

算起來,這是我六年後第一次踏回孃家的土地。上一次回來,還是兒子剛滿一歲那年,我揣著滿心的委屈狼狽逃回來,最後卻被我媽連哄帶逼,又跟著楊家的人回了那個火坑。

孃家的院門一推開,爹媽的笑臉、哥嫂的招呼,還有院子裡曬著的洋芋片、飄著的胡麻油香,一下子就裹住了我。我爸拉著我的手,粗糙的掌心摩挲著我手上的老繭,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,紅著眼眶半天沒說出話;我媽早就在灶上忙活開了,擀得薄薄的麵條下進鍋裡,撈出來澆上油潑辣子,一碗熱湯麵遞到我手裡,燙得我眼眶發酸,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。

家裡早就商量好了,這次說什麼也不讓我再回河北那個地方。我爸問楊瑩子會做什麼營生,得知他會修摩托車,也當過幾天瓦匠師傅,便沉聲道:“等你三兄弟結了婚,我託人給你找個攤鋪,你要是肯幹,就安安分分跟蘭平過日子;你要是還跟以前一樣懶,就自己滾蛋。蘭平娘仨不回去了,你願意回河北看你爹媽,年節走一趟沒人攔你,不願意待,咱就去辦離婚!這點骨氣,我老梁家還是有的!”

我爸的話擲地有聲,我懸了好幾年的心,總算落了地,夜裡抱著兩個孩子睡覺,連夢都是香的。

可天有不測風雲,回孃家還沒到一個月,小女兒就熬不住了。在家時就被楊瑩子的不管不顧折騰得皮包骨頭,胳膊腿細得像蘆柴棒,到了甘肅,水土一不服,拉肚子拉得越發厲害,最後竟拉成了清水,喝口水都往外洩,連最愛的米湯都不肯碰一口,小臉蠟黃,眼窩陷得像個小老頭。

我媽急得首掉淚,催著楊瑩子跟我一起帶孩子去平涼市醫院看病。可他倒好,非但不去,還叉著腰跟我媽犟嘴,唾沫星子亂飛:“誰讓你們把我弄到這個破地方來的?孩子有個三長兩短,我跟你們沒完!” 他說這話時,女兒正窩在我懷裡哼哼唧唧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那不是他的親生骨肉。

我媽氣得渾身發抖,抱著我哭了一場,最後還是我姐放下家裡的活計,陪著我,抱著孩子往市醫院趕。三十多里的路,我們倒了兩趟車,我懷裡的女兒軟得像一團棉花,我一路走一路哭,生怕她撐不住。

住院的日子,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光。吊瓶掛了一瓶又一瓶,孩子的病情卻越來越重,最後連醫生都搖著頭嘆氣,讓我把孩子抱回家。“盡力了,回去好好陪陪她吧。” 那輕飄飄的一句話,像一把刀子,剜得我心口淌血。

我姐紅著眼眶送我回村,我抱著女兒軟塌塌的身子,只覺得天塌了 —— 這姑娘是我的一束光啊,生下來粉雕玉琢的,像朵含苞的小牡丹,要是沒了她,我活著還有什麼指望?我坐在炕沿上,抱著孩子哭到嗓子沙啞,哭到天昏地暗,連死的心都有了。

我媽也怕了,守著孩子偷偷抹淚,再也不提讓我留下的話。楊瑩子卻跟沒事人一樣,依舊整日在村裡閒逛,跟人扯閒話,連孩子的床邊都不肯多站一分鐘。我把兒子託付給爹媽,整日整夜守著女兒,眼淚哭幹了,就呆呆地看著她的小臉,盼著她能睜開眼,再叫我一聲媽。

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,我妹妹急急匆匆趕來了。她剛結婚沒多久,女兒比我姑娘還小半歲,才剛出滿月,懷裡還揣著嗷嗷待哺的孩子。她攥著我的手,喘著氣說:“姐,我們那兒有個老中醫,看小孩拉肚子特別厲害,咱去試試吧!死馬也得當活馬醫啊!”

我心灰意冷,搖著頭說:“市醫院都不收了,一個鄉下中醫能有啥法子?” 可看著女兒氣若游絲的樣子,我還是咬著牙,跟著妹妹去了。

老中醫住在山坳裡的土坯房,摸了摸孩子的脈息,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,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,他沉吟半晌,才從櫃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。“這藥是我攢的土方子,一般不給人用,藥性烈,小孩子扛得住就能活,扛不住……” 他頓了頓,又細細叮囑,“熬藥要用砂鍋,水要山泉水,大火燒開轉小火煨半個時辰,晾到溫涼再喂。一次只喂兩勺,多一滴都不行。喂完藥兩個時辰內,別喂孩子米湯奶水,就喂點溫白開水。”

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,連夜熬藥。砂鍋坐在灶火上,藥香慢慢漫開,飄滿了整個屋子。我跪在地上,對著西向磕了三個頭 —— 真主啊,求求你,救救我的孩子吧,她還那麼小。

微涼的藥汁順著小勺,一點點喂進女兒嘴裡,她嗆得咳了兩聲,小眉頭皺成了一團。

或許是真主庇佑,或許是老中醫的藥真的管用,第二天一早,孩子拉肚子的次數就少了。三天後,她竟緩緩睜開了眼睛,小嘴巴微微張著,發出了細弱的哼唧聲,還伸出小手,攥住了我的手指。

那一瞬間,我抱著女兒,嚎啕大哭,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,滾燙滾燙的。

孩子撿回了一條命,日子總算有了點盼頭。而這時,我三兄弟的婚事,也漸漸提上了日程,家裡的氣氛,慢慢緩了過來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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