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4章 春暖人難安寒心徹骨時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5小時前

第二十西集 春暖人難安 寒心徹骨時

春暖了,隴塬的黃土坡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芽,軍區醫院的圍牆外,柳樹條兒也抽了嫩枝。我爸在醫院裡住了快三個月,從年前三兄弟婚禮上倒下,到開春時節,才算把那條被急性闌尾炎折騰得半條命撿回來。

年是在醫院過的,病房裡擺了兩盤油香,幾樣乾果,我們兄妹幾個輪著守夜,我媽更是寸步不離,熬得眼睛都塌了坑。平涼離仙台溝就九公里路,騎車半個鐘頭,坐公交也才兩站地,我們天天往醫院跑,拎著家裡燉的雞湯、蒸的花捲,可楊瑩子自始至終沒露過一次面。我懶得叫他,他也樂得躲清淨,整日在村裡晃盪,跟那些閒漢扯閒話。

三兄弟早憋了一肚子火。新婚的弟媳婦賢惠,沒說啥,可他自己沉不住氣,指著楊瑩子的鼻子罵:“姐,別管他!他一個大字不識的,還敢充什麼‘小北京’?他要走就讓他走,看他能跑哪兒去!”

楊瑩子還真就跑了。那天趁我們都去醫院,他偷騎了我兄弟的腳踏車,顛顛兒往河北的方向躥。可沒兩天,他又蔫頭耷腦地回來了 —— 他兜裡沒一分錢,找他那幾個兄弟要錢,人家躲都躲不及,誰還肯給他掏路費?跑了一圈,餓了兩天肚子,只能灰溜溜地折回來。

回村後他還不死心,在村裡的小社圈裡串門,聽那些人攛掇:“他不讓你住,你就去告他!一個鄉政府幹部,還能欺負人不成?” 他竟真的動了歪心思,跑來跟我叫囂:“我去告你爸!” 我冷笑一聲:“你告去!我爸還躺在醫院裡,你有本事就去鬧!” 他被我噎得沒話說,悻悻地走了。

我爸到底是個有本事的人。早年在公社當幹部,後來轉了鄉政府,縣裡、省裡的銀行都有熟人,我爺爺那一輩本就體面,可惜遭人暗害,才讓我爸成了孤兒。但他憑著一股韌勁,在這隴塬地界上,活出了讓人敬重的模樣。二哥的房子早就在平涼買好了,就等著給侄孫辦農轉非的戶口;他惦記著我,出院後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叫到平涼。

“你二哥這房子,騰一間給你住,” 我爸坐在炕沿上,臉色還有些蒼白,語氣卻斬釘截鐵,“楊瑩子不是會修摩托車、修柴油機嗎?我託人給他找個攤鋪,讓他擺攤掙錢,夠你們娘仨餬口。等你們攢了錢,再出去租房子。他要是肯幹,就好好過;要是不肯,就讓他滾蛋,離婚!”

這話傳到楊瑩子耳朵裡,他倒急了。跟著我們去平涼,在我爸面前,他大氣不敢出,我爸臉一黑,他就縮脖子。可轉頭,他就把我媽拉到外頭,耍起了無賴:“我是娶媳婦,不是上門招親!你們這是留我在這兒養老?”

我媽一聽這話,肺管子都快氣炸了,指著他的鼻子罵:“誰稀罕你養老?要不是你在河北混不下去了,你能腆著臉賴在這兒?當初七千塊彩禮,是你自己心甘情願送上門的,我們沒逼你!娶不起就別娶,現在拿彩禮說事兒,算什麼男人!” 他被罵得啞口無言,竟又扯謊:“那七千塊,是你們家硬要的!”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要是有骨氣,就把七千塊拿回去,我們立馬讓你走!”

本以為這事能有個了斷,可我沒想到,寒心的事還在後頭。

三兄弟的媳婦按回族規矩,該回孃家住一個月,可因為我爸生病,她一首沒走。那天晚上,我姐也來了,家裡擠擠挨挨的都是人。我起夜去廁所,路過堂屋,竟聽見我媽和我姐在低聲嘀咕。

“你看蘭平,這都半年多了,從去年十月來,到現在開春二三月,愣是不走了,” 我媽的聲音透著一股不耐煩,“這可怎麼辦?難不成要賴在孃家一輩子?真是要氣死我了!”

這話像一瓢冰水,兜頭澆在我身上。

我僵在原地,渾身的血都涼透了。半年來,我為女兒的病哭幹了眼淚,為我爸的手術擔驚受怕,在楊瑩子的冷臉和親戚的關切裡,硬撐著一口氣。我以為孃家是我的避風港,我媽是最疼我的人,可她竟這麼說我。

當年那七千塊彩禮,明明是楊家主動送上門的,她卻揹著我,跟人說我是非要嫁去外地;如今我落難回來,她竟嫌我賴著不走。

這是我的親生母親嗎?

我站在黑夜裡,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,颳得我骨頭縫都疼。原來所謂的骨肉至親,竟也能冷得這般徹骨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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