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6章 孕事風波與身世隱情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1小時前

計生風波過後,我在村裡竟攢下了不錯的人緣。那些年輕媳婦們,不管是本地土生土長的,還是和我一樣遠嫁來的外地姑娘,都愛湊到我跟前嘮嗑,說我性子烈、不怯場,替她們出了口憋了許久的惡氣。婆婆一家住在西街,我守著老房東街的屋子,她就算天天打發人過來打聽我的動靜,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—— 料想是見我己經生了兒子,又乖乖去帶了環,便以為我斷了再生的念想,再也翻不出什麼浪來。

後來我才琢磨過味來,當初婆婆攛掇著李希英處處找我麻煩,壓根就不是為了那點帶環的事,是憋著壞心眼想逼我去結紮!斷了我再生的路,我沒了退路,自然就不敢跑了。就連楊瑩子,怕也是揣著一樣的心思,嘴上不說,心裡門兒清。

日子不鹹不淡過了些時日,我最好的老鄉小影 —— 她老家離平涼不遠,大夥兒都喊她陳建媽 —— 忽然拽著我的手腕,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:“妹子,你這例假都仨月沒來了,莫不是懷上了?”

我心裡 “咯噔” 一下,嘴上還犟著:“不能吧,我一點反應都沒有。” 可疑心一旦生了根,就再也壓不住。我偷偷揣了幾塊錢,跑到公社衛生院做了化驗,那張薄薄的化驗單攥在手裡時,指尖都在發顫 —— 真的懷孕了。

我沒跟楊家任何人提這事,心裡早有了盤算:這一家子從沒把我當自家人看,日子過不下去,我總有走的希望。但這一次,我絕不會再把兒子扔下,要走,就抱著孩子一起走。再說,按我們穆斯林的規矩,孩子是條鮮活的命,哪能說打就打?更何況前幾個月我還做過一個夢,夢裡天上飄著一朵極美的粉牡丹,輕輕落在我懷裡,許是這孩子就是那朵花托生的,說不定還是個貼心的姑娘呢。

我揣著這個秘密回了家,一見到楊瑩子,就把話撂在了明處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:“你到底是幹還是不幹?想好好過日子,就踏踏實實出去掙錢;要是再這麼混吃等死,早晚我抱著兒子走得遠遠的。我孃家甘肅親戚多,新疆也有門路,走了,你這輩子都找不著!”

一聽我說要走,楊瑩子當即慌了神,手忙腳亂地搓著衣角,連連點頭應承:“幹,我幹!肯定幹!”

麥子收完的時候,計劃生育的政策落實到頭上,大隊只要求帶環,我也乖乖去了。沒人知道,那環是懷上之後才帶的 —— 帶環前,這孩子就己經在我肚子裡安了家,悄悄紮了根。楊瑩子應承著去鎮上找活幹,我便日日變著法子給他做吃食,天不亮就起來和麵烙餅,金黃的餅子上攤個流心的雞蛋,中午的飯盒裡要麼是脆生生的炒土豆絲,要麼是醃得噴香的蘿蔔條,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。他說在鎮上找了個瓦匠師傅的活,離家不遠,每天騎著那輛叮噹作響的腳踏車早出晚歸,我竟真的信了他的鬼話。

這般過了三個月,轉眼到了種麥子的農忙時節,地裡的活計忙得人腳不沾地,家家戶戶都在搶著播種,楊瑩子卻突然撂挑子躲了出去,還騙我說在外邊忙著加班掙錢。麥子總算吭哧吭哧種完的那天,日頭剛偏西,一個叫小江的後生就氣喘吁吁地找上門來,進門就急火火地喊:“嫂子!楊哥把我工資領走了!”

我手裡的笤帚 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地上,人都愣住了:“他領你工資幹啥?”

小江急得首跺腳,臉漲得通紅:“種麥子要買種子、買化肥,要花錢週轉啊!這活還是楊哥給我找的呢,他說他是瓦匠師傅,帶我去當小工,結果他就帶我去幹了一天,再也沒露面!”

“那他自己的工資呢?” 我追問,聲音都有些發緊。

“他壓根就沒正經幹!” 小江的話像一盆冷水,兜頭澆得我渾身冰涼。

我天天起早貪黑給他做吃的,早上在家熱熱乎乎地伺候他吃,中午把飯盒擦得鋥亮給他裝好,晚上回來還溫著菜等他,他竟壓根沒去上班?那他天天早出晚歸,到底是去了哪裡?

晚上楊瑩子推門進來時,臉上還帶著幾分假意的疲憊。我強壓著火氣,指著門口的小江,咬著牙喊住他:“你自己跟小江說清楚!”

小江立刻上前拽著他的胳膊討要工資,楊瑩子眼神躲閃,竟想甩開手往外溜。我厲聲喝住,聲音都在發顫:“你給我站住!” 我一步跨到他跟前,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,“你自己的工資呢?”

楊瑩子耷拉著腦袋,肩膀垮著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我再問,他才磨磨蹭蹭地挪著腳,嘟囔著:“我…… 我沒幹……”

“沒幹?” 我積壓的火氣一下竄了上來,胸口突突首跳,“沒幹你天天早出晚歸裝什麼樣子?我懷著孕給你洗衣做飯,給你收拾屋子,你倒好,躲到哪逍遙去了?”

楊瑩子被我問得啞口無言,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:“我…… 我要麼在我媽那睡覺,要麼就串串門……”

那時候,我肚子裡的孩子己經三個月,小腹微微隆起,顯懷了。他大約也是瞧見了我的肚子,才不敢再狡辯,耷拉著腦袋任由我數落。一場風波,就這麼又在這間窄小的屋子裡掀了起來。

我原以為,種完麥子他總能收心去幹活,沒承想,這竟是又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
有天傍晚,我懷著孕蹲在院子裡給他洗衣服,河水浸得手冰涼。從他磨得發白的褲兜裡,摸出了一張硬硬的卡片 —— 是他的身份證。我捏著那張卡片,藉著院子裡昏黃的燈光一看,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衝上了頭,手腳都涼透了 —— 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清清楚楚,他竟比我大了足足一輪還多,將近十三歲!

我揣著身份證,顧不上肚子裡的難受,一路衝到大隊部,拍著桌子質問幹部:“這證明是你們開的?他這結婚證,肯定是假的!沒有大隊證明,哪能領得出結婚證?他拿的那證明寫的是二十西歲,這歲數是怎麼來的?你們這是明晃晃地作假!”

大隊幹部被我問得張口結舌,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,只一個勁地打哈哈。後來又有相熟的鄰居悄悄告訴我,楊家還揹著一屁股爛賬 —— 當初娶我花的七千塊彩禮是借的高利貸,他妹妹、兄弟結婚,又欠下了小一萬的賬,家裡早就空了。

我把楊瑩子叫到跟前,把身份證和打聽來的賬單一攤,盯著他的眼睛問。他低著頭,不敢看我,手指摳著衣角,只一個勁地說 “是,都有”。

我看著身邊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兒子,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,心裡五味雜陳,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回孃家?孃家收了彩禮,斷然不會退錢,也未必肯收留我。走?肚子裡還揣著一個,拖著兩個孩子,我能去哪?

我沉默了許久,最後一次跟他攤牌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,卻又無比堅定: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。你比我大十二歲,我認了;這一屁股債,我也陪你扛。你給我聽好了,三年之內,把賬還清,把新房蓋起來,我就跟你踏踏實實過日子。要是再這麼渾渾噩噩混日子,我就抱著兩個孩子走,再也不回頭!你自己掂量掂量,沒了我,你還能找誰去?”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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