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8章 春寒里的驚雷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日子踩著寒冬的尾巴往前挪,我的兩個娃,是這破屋裡唯一的暖。

兒子從小就懂事,不到餓到嗓子眼、困到睜不開眼,絕不會哭一聲。真要是哭起來,那嗓門又急又亮,帶著一股子犟勁,聽得人心裡發慌。姑娘更是貼心,月子裡就不愛鬧,餓了渴了也只是小聲哼唧,只有拉了尿了又餓著的時候,才會委屈巴巴地哭幾聲。

熬過了臘月,姑娘總算出了滿月。屋外頭的風還颳得緊,屋裡的蜂窩煤爐子卻總燒不旺。我天天圍著鍋臺轉,蒸饅頭、煮米湯,一手攬著柴米油鹽,一手抱著兩個娃。

那天晌午,我正揉著饅頭面,白花花的麵粉沾了滿手。姑娘被我放在炕邊的小褥子上,兒子蹲在旁邊,用小手指頭戳著妹妹的臉蛋玩。沒一會兒,姑娘突然 “哇” 地一聲哭了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子委屈。我手上沾著面,騰不出手,扭頭衝外頭喊:“楊瑩子!你進來看看,娃是不是拉了!”

他在外頭不知鼓搗些什麼,聽見喊聲,只掀了掀門簾,探進半個腦袋瞥了一眼,嘴裡嚼著東西,含糊道:“哭兩聲咋了,餓了唄。” 說完,頭一縮,又出去了,壓根沒瞧見姑娘屁股底下溼乎乎的一片 —— 是尿了,小棉褲都浸得透透的。

我氣得心口發堵,手上的面還沒揉完,只能咬著牙喊兒子:“大寶,去給妹妹拿塊乾淨布來!” 兒子顛顛地跑過來,小手笨拙地幫妹妹擦著褲子,我趁機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,趕緊給姑娘換了衣裳,又衝了碗米湯喂她。看著她小口小口嘬著米湯的模樣,我心裡那點火氣,又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
姑娘滿月沒幾天,年就到了。這年過得冷清,沒肉沒菜,就蒸了一鍋白麵饅頭,煮了點白菜湯。兩個娃穿著打補丁的棉襖,在炕上追著玩,倒是給這破屋子添了點喜氣。

開春三西月份,天總算暖了些。我當初從孃家帶回來的兩隻羊,養了三年,年年生羔,賣羊羔的錢,夠娘仨的嚼用;院子裡的雞子天天撿蛋,蒸蛋羹、煮蛋花湯,也能給孩子補補身子。楊瑩子掙的那點錢,從來都是掖著藏著,婆婆更是防我跟防賊似的,生怕我沾了半點便宜。我懶得計較,他愛說不說,愛給誰給誰,我只管守著我的兩個娃,把日子過下去。

誰能料到,平靜日子底下,早埋了驚雷。

是老二楊江要二婚的訊息先傳出來的。女方是勝芳那邊的,離天津近,村裡人都說是 “天津西” 的姑娘。親事一成,楊家就炸開了鍋 —— 要騰房,要置辦彩禮,處處都得花錢。

楊瑩子是悄沒聲息走的。他沒跟我說一句要出去掙錢,更沒提是為了給兄弟湊彩禮。我只當他又跟從前一樣,躲出去偷懶耍滑,首到家裡來了催賬的,我才知道,他是揹著我,去姥姥家借錢了。

他姥姥家在大韓村,也是個回民村,本就不寬裕,架不住他軟磨硬泡,總算借了一筆錢。舅舅的話撂得硬邦邦:“一個月之內必須還,不然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外甥!”

他哪來的底氣敢應這話?我後來才知道,他自己結婚西五年,賬就沒還清過;他妹妹結婚、老二楊江第一次結婚的錢,也都是他東拼西湊借來的。窟窿越捅越大,他早就沒地方再借了,姥姥家,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這些事,他從來都是揹著我乾的。借錢、躲債、給兄弟跑腿,樁樁件件,沒跟我透過半句口風。我就像個外人,守著這破屋,守著兩個娃,連他去了哪、幹了啥,都找不著人問。

他走後的那些日子,家裡靜得可怕。我依舊每天割草餵羊、撿蛋做飯,日子過得渾渾噩噩。我以為,他頂多是在外邊躲幾天,等風頭過了就回來,卻沒想到,這場他瞞著我的奔波,竟會釀出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波,最後,還是得由我這個被矇在鼓裡的人,來收拾這個爛攤子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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